慕容寒轉過身,朝太后方向拱了拱手,又恢復了那副混不吝的腔調,臉上的笑容燦爛明朗,“母后,兒臣替楚姑娘收個尾,不犯忌諱吧?”
太后轉著佛珠的手終於動了。她看了一眼編鐘架旁吊兒郎當站著的兒子,又看了一眼空地中央握著扇子、面色微紅的楚江瀾,嘴角那彎弧度再也壓不住了。
她緩緩開口,聲音溫軟卻帶著分量:“不犯忌諱。你這兩句,配得上她這支舞。”
皇后在旁邊笑出了聲。
水榭裡安靜了兩息。
然後崔扶搖第一個站了起來,雙手拍了兩下,聲音清脆而響亮。
她一邊拍一邊回頭掃了一圈四周,那目光裡的意思清清楚楚。緊接著滿座掌聲如潮水般湧來,夾雜著幾聲由衷的讚歎。
周錦雲坐在席上,酒杯還攥在手裡,一口酒沒喝。她的嘴唇緊緊抿著,下頜繃出一條僵硬的弧線。
她原以為楚江瀾什麼都不會,會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,原以為能親眼看著這個商戶女在滿座貴女面前丟盡臉面。
可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楚江瀾不但沒有出醜,反而得了滿堂彩,慕容寒還親自為她敲鐘和音。
她胸口那口悶氣翻湧著堵在喉嚨裡,上不來也下不去。她想要開口說句什麼圓場的話,可嘴唇動了動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,只能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,酒液又苦又辣,滑過喉嚨的時候激得她眼眶有些發熱。
楚江瀾微微喘息,額角沁出一層薄汗,雙頰因為方才的動作泛著淡淡的紅暈。她收扇站穩,朝太后行了一禮。
太后的手放在膝上,沒有立刻說話。
她看著楚江瀾,目光比方才沉了幾分,也柔了幾分。
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輕輕點了點頭,開口說了一句:“這套功夫,練了不少年頭吧。”
“回太后娘娘,七年了。”楚江瀾如實答道。
太后從頭上取下一支赤金點翠步搖,放在旁邊宮女手中的托盤上,“瀾丫頭這支扇舞,哀家從未見過,很是新鮮,哀家很滿意,賞。”
太后一聲“瀾丫頭”,在坐的夫人貴女皆是一驚,一句“很滿意”也讓她們知道,太后是認可了楚江瀾了。
皇后見狀,也從腕上退下一支赤金纏絲鐲子,放在盤中,“母后,楚姑娘這支舞兒臣也甚是喜歡,兒臣也湊個趣。”
宮女端著托盤走到楚江瀾面前,楚江瀾偷眼看了看慕容寒,慕容寒點點頭。
楚江瀾接過托盤,盈盈下拜,“謝太后娘娘,謝皇后娘娘。”
等楚江瀾入座後,崔扶搖已經坐不住了,一把拉住她的手,壓著嗓子又急又快地說:“你方才那一招轉身反撩,是怎麼做到的?我看見扇子從你背後翻過去的!還有最後那一下收勢,扇子合上的聲音那麼脆,是不是用了巧勁?皇叔也會這套扇舞嗎?編鐘和聲那麼嚴絲合縫。”
楚江瀾被她一串話砸得頭暈,笑著按住她的手:“你慢點說,一個一個問。”
崔扶搖深吸一口氣,眼睛亮晶晶的:“方才你那一套,能教我嗎?”
楚江瀾笑了:“能,只要你肯學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