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看看他，又看看楚江瀾，嘴角那彎意味深長的弧度又浮上來了。
她沒再說什麼，只是拍了拍楚江瀾的手，轉身看向皇后，“敏兒，不早了，散了吧。”說完由大宮女扶著回慈寧宮了。
眾人躬身施禮，“恭送太后。”
慕容昭把慕容柯交給慕容濬，低聲囑咐了一句：“帶柯兒回去歇著，今晚，你做得很好。”
慕容濬躬身施禮，“謝父皇，兒臣告退。”
又牽著慕容柯，鄭重地朝楚江瀾點了點頭：“楚姐姐，今晚辛苦了。”
他聲音不高，可那一聲“楚姐姐”叫得穩穩當當的，很有分量。
慕容濬知道今晚滿堂賓客都看著，太子當眾對一個商戶之女過分親近，反而會把她推上風口浪尖，所以他把謝意和分寸收得恰到好處，一句話盡了禮數，又不叫人挑出半分錯處。
楚江瀾對上慕容濬的目光，心裡微微一動。
這孩子才十歲，就知道在滿堂目光底下護著她的體面。她朝他輕輕點了點頭，沒有多說什麼。
楚江瀾剛轉身要走，衣袖忽然被人拽住了。
她低頭一看，慕容柯的兩隻小胖手攥著她的袖口，臉上還掛著淚痕，聲音又啞又軟：“楚姐姐……謝謝你救了我……”他說著又打了個哭嗝，眼淚汪汪地看著她，“你以後……你以後能不能來尚書房看我……我給你留糯米藕……留粽子……留桂花糕……留好多好多好吃的……”
楚江瀾看著這張圓嘟嘟的小臉，一臉真誠的樣子，心裡那點後怕和酸澀一起湧上來。
她蹲下身，掏出帕子擦了擦他臉上的淚，又順手把他嘴角沒擦乾淨的棗泥揩掉了，彎著眼睛笑了：“好。姐姐以後去看你。但你記住了，吃東西的時候要小口咬，嚼碎了再咽，嘴裡有東西的時候不可以說話，聽見沒？”
慕容柯用力點頭，胖下巴跟著一顛一顛的，抽著鼻子說：“聽見了。”然後牽起慕容濬的手。
慕容濬牽著慕容柯轉身往外走，還不忘招呼另外兩個，“汐兒牽著衍兒，跟大哥走。”
慕容汐牽著慕容衍的手跟在後面，四個孩子的背影在燈火下慢慢走遠了。
楚江瀾望著那一串小小的身影，聽見慕容衍奶聲奶氣地問慕容汐：“二哥，三哥差點吃粽子吃死了？”
慕容汐趕緊捂住他的嘴：“別胡說！珂兒只是噎住了，楚姐姐救了他，現在沒事了！”
楚江瀾目送那串小小的身影遠去，直起身來才發現旁邊站了個人。
慕容寒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了她身側，手腕上那條擦傷還滲著血，可他渾然不在意似的，歪著頭看她，桃花眼裡頭的光亮得跟什麼似的。
“瀾瀾，”他壓低了聲音，湊過來，“你方才推我那一下，手勁兒可真大，你看看都流血了，疼著呢。”
楚江瀾看了一眼他的手肘，又看了一眼他那張嬉皮笑臉的臉：“……情急之下，對不住。”
“沒事。”慕容寒站在她面前，燈火把他臉上那層嬉笑照得薄了幾分。他認真地看著她，聲音低低的，“瀾瀾，你方才救的是我侄子。我欠你一次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