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江瀾別開目光,抬步往水榭外走,聲音從前方飄過來:“小王爺,您欠我的多了。不差這一回。”
慕容寒愣了一下,隨即咧開嘴笑了,“那就以身相許好不好?”
楚江瀾臉一紅,啐了一口,“又胡說,不害臊。”加快步伐,不理會慕容寒,
慕容寒快步追上去走在她身側,一副賤兮兮嬉皮笑臉的樣子。
端午夜的湖風裹著菖蒲的清氣撲面而來,月光鋪在迴廊的石板上,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,交疊著往宮門的方向延伸。
慕容寒走了幾步,忽然湊過來低聲說:“瀾瀾,你方才那招救人的法子,教教我唄?我學會了以後……”
“沒空。”楚江瀾打斷他,“我今兒累了。”
“那你明天再跳一次扇舞?”慕容寒換了個要求,“就跳給我一個人看。”
楚江瀾看了他一眼。
月光下他那雙桃花眼亮的驚人,她抿了抿嘴角,把手裡的扇子遞還給他,淡淡回了一句:“小王爺,這扇舞是練來強身健體的,不是拿來取悅誰的。”
慕容寒被噎得張了張嘴,臉上的笑容反而更大了。他幾步追上來,走在她身側,嘴裡還嘟囔著:“我知道,我想學來強身健體,你曉得不?我這副病弱的身子啊,也是要健上一健的,你曉得不?”說著做出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。
楚江瀾“噗嗤”一下笑出聲,這個沒正形的小王爺。雖然沒理他,可她的步子確實慢了一點點——只有一點點。
慕容寒走在她身側,走在燈影裡,影子斜斜地映在她腳邊。他忽然不說話了,安安靜靜地走在她身側,夜風把他廣袖吹得微微鼓起,兩個人的衣襬偶爾碰在一起又分開,像湖面上兩盞離得很近的燈。
走了一段,他忽然開口,聲音很輕:“瀾瀾,你方才那支舞……”
“嗯?”
“很好看。”他說。
楚江瀾的步子頓了一下。她沒有轉頭看他,燈籠的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,在眼瞼下方投了一小片淺淺的陰影。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她說。
聲音也是輕輕的。
慕容寒沒有再說下去。他只是跟在她身邊,一步一步,踩著月光。迴廊盡頭宮門在望,遠處湖面上的龍舟燈一盞一盞地漂著,端午夜的暑風裹著艾草和粽葉的香氣,把兩個人的衣襬吹向同一個方向。
端午宮宴後第二日,蘇妃一大早就去了坤寧宮。
她沒有提前遞帖子,到了坤寧宮門口,規規矩矩讓人進去通傳,便安安靜靜站在宮門外等著。
皇后聽到通傳,微微沉吟一下,便命人傳她進殿。
蘇妃進門,沒像平常行福禮,而是朝皇后端端正正行了一個大禮。膝蓋落在冷硬的青磚地上,響聲清脆。
皇后沒有立刻叫起,只是端著茶盞看她。
“臣妾今日來,是來謝皇后娘娘的。”蘇妃的聲音有些啞,眼眶泛紅,卻忍住了沒有落淚。
皇后放下茶盞,語氣淡淡的:“你跪著說話,本宮聽著也不舒坦。有話起來說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