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妃搖了搖頭,沒有起:“臣妾還有話要說,說完再起。”
她垂著眼簾,聲音低了下去:“皇后娘娘,昨天宮宴上,衍兒被人欺負,臣妾只能坐在那裡,不能上前護他,怕被人詬病,太子殿下護住了衍兒,還替他討回公道,臣妾謝皇后娘娘,謝太子殿下。”蘇妃深深俯下身子。
“衍兒是濬兒的弟弟,濬兒護他是應該的。”皇后語氣不緊不慢,像在說一件家常閒話:“衍兒是個好孩子。才七歲就如此懂事知禮,吃了虧也不哭不鬧,是你教的好。可他只有七歲。再懂事的孩子,受了委屈也想要人護著。濬兒昨晚護了他,衍兒攥著他的衣角攥了一路,對他說,‘大哥,衍兒以後聽大哥的’。”
蘇妃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。她偏過頭,拿帕子飛快地按了按眼角,再轉回來時臉上已經恢復了溫婉的笑容,可眼眶那圈紅是怎麼也遮不住的:“……臣妾多謝皇后娘娘。太子殿下對衍兒的愛護,臣妾記在心裡了。”
皇后點了點頭,柔聲道:“行了,起來吧。你跪了這半晌,膝蓋該疼了。”
宮女扶著蘇妃站起來,蘇妃的腿有些發軟,宮女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。
皇后看著她那張明明想哭卻硬撐著笑的臉,心裡微微嘆了口氣。她在這個位置坐了這麼多年,見慣了後宮女人們的眼淚。
有人哭是假的,有人哭是演給她看的,可蘇妃此刻的眼淚是真的——她疼兒子,又不得不把年幼的兒子推出去獨自面對那些風浪,一個做母親的,那種抓心撓肝的滋味,皇后自己也是母親,她懂。
“蘇妃,你今日來,不只是來謝太子的吧?”
“皇后娘娘,臣妾今天來,是想求皇后娘娘幫個忙。”
“什麼忙?”
蘇妃頓了頓,“臣妾還想求太子殿下多照拂衍兒,皇上不準臣妾去看望衍兒,可衍兒還小,臣妾不放心,臣妾知道太子心善,不會苛待衍兒,但作為母親,臣妾……臣妾……皇后娘娘,您能理解臣妾吧?”
皇后看著蘇妃,神色認真起來:“你的意思,本宮懂。太子那邊,本宮會同他說,讓他往後多看顧衍兒。濬兒那孩子心正,昨日回來說‘衍兒膝蓋破了都不哭,我以後多看著他些’,本宮聽了也欣慰。”
“臣妾對不起小王爺,又沒臉見他,求皇后娘娘替臣妾給他賠個不是,臣妾不奢望小王爺能原諒臣妾,但臣妾真的知道錯了。”蘇妃說出了真正的來意,她真切感受到慕容寒的分量了。
前些日子皇上為了慕容寒罰她,她還覺得不服氣,覺得皇上小題大做。可昨天,慕容寒雖未說什麼狠話,但她能感覺到慕容寒的威壓,是對所有人的威壓,看見衍兒被撞倒時沉下的臉,席上輕描淡寫的幾句話,看向盧崇文的目光,盧妃抖做一團的樣子都讓蘇妃後怕。蘇妃很慶幸自己有衍兒,皇上看在衍兒的面上才未重罰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