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朝文武都不出聲,低著頭,生怕被皇帝點名。
“騎射不行,兵法不行,經史不行,拳腳也不行,滿朝文武和靖安王一個人比,都不敢出頭。那諸位告訴朕,你們憑什麼說靖安王不配做太子少保?”
殿中鴉雀無聲。
御史中丞的臉微微發紅,吏部左侍郎低頭看著自己的笏板,兵部主事已經縮回朝班深處去了。其餘幾個出班反對的也都沒了聲響,一個個低著頭像被霜打了的茄子。
慕容昭從御座上站了起來。
他穿著一身玄色繡金的龍袍,往臺階上這麼一站,通身的帝王威儀壓下來,滿殿的空氣都沉了幾分。
他負著手,目光從左到右緩緩掃過每一張面孔,聲音不高,但一個字一個字砸在太和殿的金磚上,回聲嗡嗡的。
“朕封自己的弟弟做太子少保,還需要你們來教朕規矩?”慕容昭冷笑了一聲,“他十九歲做太子少保,你們嫌他年輕。朕二十三歲登基做皇帝的時候,你們怎麼不嫌朕年輕?”
這話太重了。
滿殿文武呼啦啦跪了一片,額頭上都沁出汗來:“皇上恕罪!臣等絕無此意!”
“沒有最好。”慕容昭居高臨下看著底下烏壓壓伏低的一片腦袋,語氣緩了幾分,可那股子壓人的氣場還沒散,“靖安王五歲習文、七歲習武,十二歲秋獵一箭雙鵰,先帝親口誇讚,朕讓你們跟他比,誰都不敢接。這樣的本事,護衛東宮、教導諸皇子綽綽有餘。你們誰有意見,現在還可以提,朕給他機會——校場也好,演武廳也好,金殿也好,朕親自設擂。贏了靖安王的,朕封他做太保,一步登天。”
殿中靜得像墳墓。
三息之後,吏部左侍郎第一個開口,聲音乾巴巴的:“臣……臣無異議。”
御史中丞緊隨其後,額上還沁著汗:“臣無異議。”然後是一片“臣等無異議”的聲音,此起彼伏,像潮水一樣漫過去,把方才那陣反對的風浪徹底蓋住了。
慕容昭等這陣聲浪徹底平息了,才緩緩開口:“既然無異議——高德全,把聖旨給靖安王。”
高德全捧著聖旨走下去,雙手遞到慕容寒面前。
慕容寒接過來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自家大哥。
慕容昭站在御座前,龍袍在殿中微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,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,可慕容寒看見他的大哥端著茶盞的手鬆松地握著,指節上的青筋已經褪了,整個人輕鬆下來。
慕容寒接過聖旨,故意做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,拿著顛來倒去看了半天,然後咧嘴一笑,說了一句誰都沒想到的話:“大哥,這個太子少保有俸祿嗎?”
滿朝皆驚。
慕容昭的茶杯“當”的一聲落在御案上,瞪了慕容寒一眼,沒好氣地說:“教得好有,教不好,罰俸!”
慕容寒朝大哥拱了拱手:“謝大哥。”
轉身時朝滿殿文武燦爛一笑:“諸位大人,承讓了啊。往後本王就是太子少保了,太子和三個皇子就是本王入門弟子,誰都不準欺負他們,本王護得緊哦,你們曉得不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