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寒笑得見牙不見眼,那副得意的模樣怎麼看怎麼欠揍。
滿殿大臣看著他那張臉,想發作又不敢,不發作又憋得慌,只能一個個梗著脖子、板著面孔,裝作沒看見。
散朝之後,慕容寒抱著聖旨顛顛兒跟在慕容昭身後往外走,走到殿外臺階上,他小跑了兩步湊上去,壓低聲音問:“大哥,你今天這出戲唱得可真夠好看的。不過話說回來,你讓我站那兒聽他們一個個反對我,是不是故意的?”
慕容昭頭也不回,聲音從前面飄過來,帶著一點極淡的笑意:“朕不讓他們把話說出來,他們還以為朕偏心。現在他們說完了、啞了,往後誰還敢拿你年輕說事?”
慕容寒抱著聖旨嘿嘿笑了兩聲,又湊近半步,低聲說:“大哥,你真信我能比得過李將軍啊?他戍邊十年,箭法可是實打實練出來的。”
慕容昭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,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裡頭帶著兄弟之間才有的瞭然——裝,你還裝,你十二歲秋獵那天的箭法連父皇都點了頭,你會怕一個戍邊老將?
慕容寒被那一眼看透了,撓著後腦勺訕訕地笑了。
他抱著聖旨又跟了幾步,忽然認真了幾分,聲音低低地說:“大哥,你今天為了我得罪了一票人,值當麼?”
慕容昭沒有回頭,往前走著的腳步穩穩當當的,聲音飄過來時被晨風裹著,帶著一種舒服的暖意:“你是朕的弟弟。朕不護著你,護著誰?你大哥是皇帝,你曉得不?”
慕容寒抱著聖旨站在金殿外的漢白玉臺階上,看著大哥的背影被晨光照得暖融融的,漸漸走遠了,輕聲說了聲,“大哥,我曉得了。”
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聖旨,上頭“太子少保”四個字在日光下泛著金澤。他伸手摩挲了一下那金燦燦的字跡,嘴角彎了彎,然後抬頭對天罵了一句:“這幫老狐狸,一個能打的都沒有。你曉得不?”
小順子在臺階下接他,遠遠喊了一聲:“小王爺!今兒還去楚姑娘的鋪子不?”
慕容寒把聖旨往懷裡一塞,拎著袍角三步並作兩步跳下臺階,聲音又恢復了那股子混不吝的勁兒:“去!怎麼不去!本王今兒可是太子少保了,正二品大元哦,頭一天上任,得找個人給我慶祝慶祝!走!去楚家四鋪!”
晨光裡那個玄色的身影跑得飛快,懷裡揣著金光燦燦的聖旨,大步流星地衝出了宮門。
楚家四鋪的木門半敞著,晨間的清風捲著街巷的煙火氣,慢悠悠拂進屋內。
楚江瀾正坐在案前對賬,指尖捏著纖細的狼毫,一行行規整記下收支賬目,眉眼沉靜,周身是慣有的穩妥從容。
忽然,門外傳來一陣輕快得近乎雀躍的腳步聲,伴著慕容寒清亮的嗓音,人還未到,笑意先闖了進來:“瀾瀾!大喜!天大的喜事!”
話音未落,一襲玄色蟒袍的身影一閃而入。
慕容寒步履輕快,懷裡緊緊揣著明黃聖旨,像揣了塊絕世珍寶,眉眼彎得恰到好處,桃花眼亮得晃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