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過。”慕容寒的聲音很穩，“我大哥登基那年，我十四歲，一直跟在大哥身邊。這五年，我見過太多人往他身邊塞人，今兒這個大臣送個女兒，明兒那個世家送個侄女，為的是什麼？為的是枕頭邊上有人說句話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所以我打定了主意，我這輩子只娶一個。不為別的，就為我大哥坐在那把龍椅上替我撐著，我不能在底下給他添亂。”
楚懷遠沒有說話，可端茶碗的手微微頓了一下。
慕容寒又說：“伯父怕瀾瀾受委屈，那我換個說法，我慕容寒別的不敢保證，可有一件事做得到。往後不管誰往我府裡送人，不管是朝臣還是勳貴，我都擋回去。瀾瀾嫁給我，靖安王府就她一個女主人，這條寫進婚書裡，白紙黑字按手印過明路，您二老收著。”
“若是皇上或者太后賜下的呢？”林氏還是不放心。
“我大哥不會，他了解我，也疼我，他不會做讓我不高興的事，我母后更不會，母后會管教我，但不會在這種事情上為難我。”
林氏攥緊的手慢慢鬆開了。
慕容寒看了看她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伯母方才說怕她連去鋪子都得思量，這事不用擔心，成親後，鋪子照開，她願意做什麼就做什麼。嫁進王府是做王妃，不是做籠中的金絲雀，是讓她想做什麼的時候，多一個人替她撐腰。”
廳堂裡安靜了一陣。
楚懷遠又沉默了很久。他放下茶碗，站起身來，在廳堂裡踱了兩步，停在慕容寒面前。他沒有立刻說話，而是居高臨下看著這個年輕人，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王爺。”他終於開口，“草民不信那些虛的。您是王爺也好，太子少保也罷，在草民眼裡，您就是一個想娶我閨女的後生。草民就認一條，您往後要是讓她哭著回孃家，草民這鋪子開不下去，也得去敲登聞鼓。”
慕容寒站起來，對著他，對著林氏，認認真真又行了一禮。
“伯父伯母放心。”
楚懷遠沒再說別的，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他個子不高，拍這一下得抬著手，可那動作自然得像對待自家晚輩。“行了，坐下說話吧。酒都拎來了，總不能讓你再拎回去。”
慕容寒眼睛一亮：“伯父這是答應了？”
“答應什麼了？”楚懷遠瞪了他一眼，“酒留下，人留下吃飯，結親的事改日再談。把那壇酒開一罈，我今兒跟王爺喝兩盅。”
慕容寒立刻起身去搬酒罈，嘴裡應得脆生生的：“好嘞伯父！”
柳婆見他們氣氛融洽，起身告辭，這樁媒，應該是保下了。
午飯擺上桌的時候，楚懷遠給慕容寒倒了一盅酒。一老一少碰了碰杯，誰也沒再多說什麼。
席間林氏話不多，可添菜的時候，給慕容寒碗裡多夾了一筷子紅燒肉。
慕容寒低頭扒飯，扒了兩口，忽然想起什麼似的，從懷裡摸出一張摺好的紙，雙手遞到楚懷遠面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