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只有此刻，她才真切知曉，他送來的，不是金銀聘禮，是他專程上山、跪在師父面前，替她娘求來的一份平安。
林氏轉頭看向女兒，伸手輕輕挽住她的胳膊，低聲笑道：“瀾瀾，你聽聽。這孩子，為了你娘，竟上山跪求了一串念珠來。”
楚江瀾垂著眼，長長的睫毛顫了顫，小聲應了一聲，“娘，他這個人，總能讓人心安。”
光影透過窗欞落進來，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。
楚懷遠把匣子小心收進內室櫃子，回頭叮囑母女二人：“此事不必對外人多說。苦禪大師所贈之物，若是傳出去，又要惹來不少閒話。咱們心裡清楚他這份心意就夠了。”
從楚家回來的第二日一早，慕容寒穿了身齊整的玄色常服，頭髮一絲不苟地束好，腰間只掛了那枚先帝賜的四爪龍紋玉佩，連扇子都沒帶，一臉鄭重地進了宮。
他沒先去御書房，而是徑直去了慈寧宮。
他心裡清楚，皇家賜婚，第一道關口，便是太后。太后素來管教他甚嚴，此事若她不點頭，就算大哥也不敢下旨賜婚。
太后剛用完早膳，正靠在榻上翻一本佛經，見他進來，眼皮都沒抬：“今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？這個時辰你竟能起得來。”
慕容寒滿臉笑意，走到榻前，一撩袍角端端正正跪了下去，“兒臣給母后請安。”
太后翻經的手停住了，抬眼看他，“今兒這是怎麼了？有事？”太后太瞭解這個小兒子了，平常請安敷衍得很，今日如此鄭重，定是有事。
“母后，兒臣今日來，是求母后成全一樁事。”慕容寒垂著眼，聲音平穩，少見的一本正經，“兒臣要娶楚江瀾為妻。”
太后把佛經合上，放在手邊的小几上，沒有說話，只是看著他。
慕容寒繼續道：“母后，兒臣心儀她，不是一日兩日了。兒臣想聘她為靖安王妃，此生只她一人，不納二色，不設側妃，府中諸事皆由她做主，求母后成全。”
太后指尖輕輕摩挲著佛珠，靜靜聽著，沒有立刻答話。
她見過的世家女子數不勝數，心裡也有幾個中意的，原本也暗自盤算過，待慕容寒年歲再長，挑一位勳貴之女相配，門第相當，於他於朝堂都是體面，再納兩個側妃。可她太瞭解自己這個幼子，自小看似散漫貪玩，骨子裡極有主見，但凡他認定的事，輕易不會更改。
太后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開口，語氣淡淡的：“寒兒，瀾丫頭哀家見過兩次，每次都能讓哀家眼前一亮，她是個好姑娘，可你有沒有想過，堂堂靖安王娶一個商戶女，朝中那些老臣的摺子能把御書房的御案堆滿。”
“那些摺子，大哥會替兒臣擋。”慕容寒抬起頭來，桃花眼裡帶著一點篤定的笑，“母后只要點個頭，剩下的路兒臣自己走。”
太后盯著他看了半晌，忽然哼了一聲：“你倒是把哀家和你大哥都安排明白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