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寒兒,你也知道,有時納人進府是不得已,你擋得住?”慕容昭深知朝中大臣的心思,為了平衡他也有不得已的時候。
慕容寒笑了,笑得坦蕩而狡黠,“大哥,我求母后幫我擋一擋朝中命婦,現在求大哥幫我擋一擋朝中大臣,大哥也不想寒兒的毛病盡人皆知吧?”
慕容昭心裡一疼,“又胡說,你哪有什麼毛病?以後不準再說這樣的話,大哥聽了心疼。”
“好,我不說,大哥寫聖旨吧。”慕容寒依然是沒心沒肺的笑。
慕容昭沉默了兩息,拿起案上的硃筆,在立誓書上落下自己的批註,蓋上御印。
然後鋪開一卷明黃聖旨,提筆蘸墨,一字一句寫下去。
筆鋒落處,是靖安王立誓求娶楚氏女,此生不納二色、不設側妃、府中諸事皆由王妃做主,若有違誓,甘受宗法處置。末尾蓋了御印,硃紅鮮明。
慕容寒看著那道聖旨,鄭重跪下謝恩:“寒兒謝大哥恩典。”
慕容昭擺了擺手,把聖旨遞給身旁的高德全,吩咐道:“送去楚家,另著禮部擬旨,昭告宗室。”又低頭看了慕容寒一眼,嘴角彎了一下,“行了,回去準備你的婚事,別在這兒礙朕的眼。”
慕容寒爬起來,咧嘴一笑,轉身往外走。走了兩步又回頭,補了一句:“大哥,我成婚那日,你可得來給寒兒做主婚人。”
“滾去玩兒,別耽誤朕批摺子。”慕容昭笑罵。
慕容寒一躍而出,一溜煙跑到門口,回頭擠眼:“那我明天帶柿餅子去西山打獵!烤野兔給你送回來!多放孜然!”
慕容昭頭也不抬:“滾。”
“好嘞。”慕容寒笑聲朗朗,腳步聲噠噠遠去,散落一路輕快。
御書房的門合上,慕容昭坐在案後,低頭看了看案上那捲立誓書的底稿,伸手輕輕撫過那行“此生只娶楚江瀾一人”的字跡,沉默了好一會兒,忽然輕輕笑了一聲。
這個傻弟弟,倒是比他這個做皇帝的,更懂得什麼叫一生一世一雙人。
御書房重新安靜下來。慕容昭擱下筆靠在椅背裡,對著空無一人的屋子,忽然笑了一聲。
他伸手從案角那摞書底下抽出幾張紙,是寒兒抄的那份宗室名冊。
第三頁上果然有一個名字被硃筆圈了,旁邊工工整整寫著一行小字:“慕容澧,十歲,領俸半年,人常在揚州,嗜賭成性,查。”
他對著那行字看了很久,眼底的笑意一點一點沉下去,變成更重更冷的神情。然後他鋪開一張新紙,提筆蘸墨,落筆寫了幾個字。
削藩分三步。
第一步,藉著北境輪防的由頭,把安王、康王、祁王三府的精銳一支一支調出來,換上朝廷將領。這一步費時,花上一年半載,急不得。
第二步,兵權收攏後下“恩旨”——三位皇叔年事已高,特許歸京榮養,願來的賜宅賜俸,不來的——不必請了。
第三步,裁宗室俸祿,只留襲爵者和世子,餘者停發恩餉;開科舉納宗室旁支入仕;封地歲供改春秋兩交;藩王每年入京隨行六個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