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頭已經升起來了,照在蘆葦蕩上,金燦燦的一片。
“成了。”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天一蹲在他身邊,看著他這副狼狽模樣,又是心疼又是好笑:“爺,您這……回府師父肯定要念叨。”
“讓他念叨,他念叨也得佩服本王本事大,全京城哪個能徒手抓雁?”慕容寒站起來,腿有點發軟,天一趕緊扶住。
慕容寒從懷裡掏出一塊乾淨的帕子,沾了水,把雌雁翅膀上沾的泥一點一點擦乾淨。
“你乖乖的,回去給你洗個澡,乾乾淨淨地去楚家,給本王全了這個禮,過幾天本王送你回來。”他對著雁說話,語氣溫柔得不像話。
天一和玄夜對視一眼,兩人眼裡都是無奈。他們家王爺,對著兩隻雁,比對著人還上心。
回府的路上,慕容寒騎在馬上,竹籠掛在馬鞍下面。身上還往下嘀嗒著泥湯子,卻神采奕奕,時不時低頭看看籠裡的雁,嘴角掛著笑。
進城門時,守城的兵士看見靖安王這副模樣,差點沒認出來,愣了半天才慌忙行禮。
慕容寒也不在意,一路策馬回府,馬蹄聲敲在青石板上,輕快得像一首曲子。
到了王府門口,福海早就等在那裡,看見慕容寒這副泥猴兒模樣,差點沒背過氣去:“小王爺!您這是……您這是掉泥坑裡了?”
抬腿踹向天一,“天一,玄夜,你們是怎麼保護小王爺的?”
天一不敢躲,“師父,是……不是……徒兒錯了。”
“本王捕到雁了。”慕容寒翻身下馬,把竹籠遞給福海,擋住福海繼續踹天一,語氣裡滿是得意,“兩隻,活的,一對。你找個懂行的,好好養著,不準傷了一根羽毛。下聘那天要用。”
福海捧著竹籠,看著裡面兩隻安安靜靜的大雁,又看看自家王爺滿身泥漿還笑得燦爛的模樣,張了張嘴,到底沒說出什麼來,只嘆了口氣:“老奴這就去辦。您趕緊去洗洗,小順子,備熱水。”
慕容寒應了一聲,往院裡走,走了兩步又回頭:“對了,禮部那幫人要是再送什麼清單來,直接扔了。本王的聘禮,本王自己定。”
他甩了甩袖子上的泥,大步流星地進了內院,留下一路的泥腳印和滿院子的風。
竹籠裡,兩隻大雁依偎在一起,安安靜靜的。福海低頭看了看,又抬頭看了看慕容寒的背影,忍不住笑了。
這個混世小魔王,還真是……上心了。
慕容寒梳洗過後,換了身乾淨的月白常服,頭髮還帶著潮氣,就急不可耐地出了門。
福海在後頭追著喊:“小王爺,您的傷!好歹讓太醫看一眼再出門……”
“回來再說!”人已經躥出了二門。
他騎著馬,一路疾馳過去,路上有認識他的百姓行禮,他只擺擺手,馬速都沒慢下來。
到了瀾衣坊門口,慕容寒翻身下馬,也不用人通傳,直接推門進去。
楚江瀾正坐在樹蔭下翻賬本,聽見動靜抬起頭,還沒來得及說話,就被眼前這人晃了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