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隻雌雁可兇了,翅膀展開這麼大……”他比劃了一下,牽扯到手上的傷,又縮回去,“扇過來的時候我沒躲開,一翅膀扇我臉上,但我沒鬆手,死死攥著它爪子。後來雄雁又飛回來找雌雁,我就學雌雁叫……”
楚江瀾聽著,手裡的活沒停。
涼帕子敷了一會兒,她取下來看了看,腫消了些,又換了藥膏塗在那道劃痕上。
指尖沾著藥膏,輕輕抹在他顴骨處,一點一點暈開。
“額角也破了。”她繞到他另一邊,塗了額角,又用棉布按了按,確認不再滲血。
最後是鼻尖,紅紅的,她沒忍住,輕輕點了一下。
慕容寒被點的有些不好意思,臉微微一紅。
“別的地方還有沒有傷到?”
“沒了。”慕容寒老老實實地說。
楚江瀾看了看他下巴,沒發現傷,又看了看他脖子和耳朵後面,確認沒有別的傷處,才收回手,把藥箱合上。
她低著頭,聲音很輕,帶著一絲責備,也帶著一絲心疼。
“下次別自己去抓了。讓天一他們幫你去抓,或者找獵人去抓。你是王爺,又不是獵人。捕雁這種事,你何必自己動手?這多危險,你看看你這手,看看你這臉,都傷成什麼樣子了。”
“下次?”慕容寒看著她低垂的睫毛,看著她認真的側臉,看著她微抿的嘴唇,難得一本正經地說,“瀾瀾,我這輩子就娶一次妻,哪有什麼下次?一次就夠了。一次就是一輩子。我不會再有下一次了。你也不準再有下一次了。我們只有這一次。”
楚江瀾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,點點頭,沒說話。
“我的聘禮,我自己準備。這是規矩。不是別人定的,是我自己定的。我定了,就要做到。”慕容寒的語氣很是堅定。
“什麼規矩?你定的?你跟誰定的?我怎麼不知道?”
“我給自己定的。”慕容寒理直氣壯,下巴抬得更高了。“我定規矩,我自己遵守。不需要別人認可。你認可就行,你曉得不?”
楚江瀾抬起頭,看著他。
兩人對視,距離很近,近到能看清對方眼中自己的倒影。
慕容寒的桃花眼很亮,亮得像兩顆星星,裡面有期待,有忐忑,也有一種“你跑不掉了”的篤定。
他的嘴角微微上揚,帶著一絲笑意。他的呼吸很輕,帶著桂花水的味道,暖暖的,拂過她的臉頰。
楚江瀾輕輕嘆了口氣,“慕容寒,你這個人,真的很固執。認準了的事,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”
“我不固執,我是執著。固執是貶義,執著是褒義。你得分清楚,以後要說我執著,你曉得不?”慕容寒挑楚江瀾的語病。
楚江瀾笑了,那笑容裡有無奈,有溫暖,有包容,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。
“行,你執著。傷口別沾水。沾了水會發炎,你這手還要拿劍,還要寫字,不能廢了。”
慕容寒仰著頭看她,忽然小聲說:“那兩隻雁,我讓福海好生養著了。下聘那天給你送過來。一對,活的,一隻都不少,一點都沒傷,然後,我們一起去放生,我們以後在一起好好的,他們也在一起好好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