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寒說著說著又得意起來，腫著半張臉笑得眉飛色舞：“比一箭雙鵰還厲害！徒手！你曉得不？”
慕容昭看著他這副模樣，沉默了兩息，伸手在他後腦勺兒上拍了一記，拍得慕容寒往前踉蹌了一步。
然後他轉身走回龍案後面坐下，拿起硃筆，低頭繼續批摺子，語氣淡淡的：“瞧你這點兒出息，抓雁抓到臉被扇腫，還好意思說。”
“那怎麼了？我抓到了！”慕容寒跟過去，趴在龍案邊上，湊到大哥面前，“兩隻，活的，一隻都沒傷。下聘那天給瀾瀾送過去。”
慕容昭筆尖不停，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，又壓下去了。
“你今日進宮就為顯擺你捕雁的風采？還是讓朕欣賞你的臉？”
“不是。”慕容寒直起身，從袖子裡掏出一卷紙，往案上一拍，“大哥，這是禮部那幫人擬的聘禮單子，三十六抬，我看了，不夠。”
慕容昭以為禮部剋扣了慕容寒的份例，可開啟那捲紙掃了一眼，很正常，而且已經比其他王爺的規格要高了：“怎麼不夠？”
“東西太少，太次，配不上瀾瀾。”慕容寒理直氣壯，“我要加。我要親自去大哥私庫裡挑，再挑七十二抬。”
慕容昭的筆停了。
“七十二抬？”他抬起頭，目光裡帶著幾分無奈，“寒兒，親王娶妃，聘禮三十六抬是祖制。你要一百零八抬，還要從朕的私庫裡出，朝中那幫人知道了，又要上摺子。”
“讓他們上。”慕容寒滿不在乎，“大哥你上次不是說，你頂著嗎？我就娶這一次媳婦兒，不能寒酸了。”
慕容昭被他噎了一下。
“再說，我又不是白拿。”慕容寒又湊過來，笑嘻嘻的，“大哥，私庫裡那些東西，放著也是放著，落灰。我替你搬出來見見天日，多好。”
“七十二抬太多。”慕容昭放下筆，語氣認真了幾分，“逾制太甚，對你、對楚江瀾都不好。朕可以給你加，但不能加那麼多。”
慕容寒看著他大哥的臉色，知道這事沒得商量，退了一步：“那這樣，禮部那三十六抬照舊，按祖制走，東西得換，換成最好的。大哥你再從私庫裡給我添三十六抬，加起來七十二抬。名目上，就說是大哥賞的，給弟弟撐門面。這樣朝中那幫人挑不出大毛病，瀾瀾面子裡子都有了。”
慕容昭看著他，半晌，輕輕笑了一下。
“你倒是會算賬。”
“那大哥是答應了？”
慕容昭沒答，從腰間解下一枚令牌，放在案上推過去：“去吧。高德全跟著，私庫裡的東西隨你挑。只一樣——別把朕的龍紋禮器搬出去，那個真逾制。”
慕容寒一把抓起令牌，轉身就往外跑，跑到門口又回頭：“大哥！我挑完讓人抬過來給你過目！”
“不用。”慕容昭已經重新低頭批摺子了，“你挑的，朕放心，放心挑就是。”
慕容寒咧嘴一笑，一溜煙沒影了。
私庫在宮城東北角，三間大殿，幾十個櫃架，東西堆得滿滿當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