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江瀾一驚,回頭看著楚懷遠,“爹,您怎麼也跟著大哥胡鬧?”
楚懷遠放下茶盞,慢悠悠地開口:“瀾兒,你大哥說得對。靖安王府什麼門第,咱們楚傢什麼門第?人家聘禮八十二抬,是給足了面子。你嫁過去,嫁妝薄了,往後在王府裡怎麼立足?爹知道楚家底子比不上靖安王府,可這口氣不能輸。”
“爹……”
“鋪子抵了便抵了。”楚懷遠擺擺手,語氣平靜,“你大哥還年輕,還能掙。你嫁進王府,是楚家幾輩子修來的福分,不能讓人看輕了。”
林氏也走過來,拉住楚江瀾的手:“瀾兒,娘知道你是心疼家裡。可你想想,你嫁的是王爺,往後皇家的那些妯娌、朝中的那些命婦,哪個不是眼高於頂,捧高踩低的?你嫁妝厚一分,腰桿就硬一分。娘和你爹商量過了,家裡還有些壓箱底的老物件,你祖母當年陪嫁的幾樣東西,都給你帶上。湊一湊,一百六十六抬,差不多能湊齊。”
楚江瀾看著她娘,又看了看她爹,最後看向她大哥。
楚江開站在旁邊,衝她擠了擠眼,小聲說:“我也沒辦法,我勸不住。爹孃比我還犟。”
楚江瀾沉默了。
她爹楚懷遠一輩子經商,家業雖不比從前,在京城裡也算殷實。可一百六十六抬嫁妝,把家底掏空都不夠。她爹說鋪子抵了便抵了,說得輕巧,那是他一輩子的心血。她娘說把祖母的陪嫁拿出來,那些東西是她娘壓箱底的念想,平日裡連看都不捨得讓人看。
她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看見她爹端著茶盞的手,青筋都爆起來了。
她爹是豁出去了。
“爹。”她走過去,在她爹面前蹲下來,仰頭看著他,“一百六十六抬,太多了。給我備十二抬,就夠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楚懷遠把茶盞往桌上一擱,語氣不容商量,“十二抬?你嫁的是靖安王!楚家嫁女,十二抬,傳出去像什麼話?爹這張老臉往哪兒擱?”
“爹……”
“瀾兒。”楚懷遠低頭看著她,眼神很認真,“你聽爹說。爹這一輩子,沒給你攢下什麼像樣的東西。你娘跟著我吃苦,你大哥跟著我受累,你從小就知道幫襯家裡,從來沒跟爹要過什麼。如今你出嫁,嫁的是王爺,爹能給你的,就是這點排面。一百六十六抬,這個數好聽,爹砸鍋賣鐵也要湊出來。你風風光光地嫁過去,爹這輩子就值了。”
楚江瀾眼眶一熱。
林氏在旁邊也紅了眼,別過頭去拿帕子擦臉,楚江開站在一邊,開始盤算抵哪個鋪子。
楚江瀾看著楚懷遠花白的鬢角,看著林氏通紅的眼眶,看著楚江開攥緊的拳頭。
她低下頭,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那……別抵鋪子。”她聲音有點悶,“鋪子是爹的心血。一百六十六抬,咱們慢慢湊。我這兒還有些積蓄,瀾家四鋪也有了些進項……”
“你的進項是你的!”楚懷遠打斷她,語氣又硬起來,“嫁妝是孃家出的,哪有讓你自己掏錢的道理?傳出去,楚家成什麼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