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江瀾又轉向楚懷遠和林氏,“爹,娘,你們不能由著大哥胡鬧。”
楚江開臉上的笑僵了一下,隨即又梗著脖子:“那也不能讓靖安王府看輕了你!人家聘禮八十二抬,你嫁妝太薄,往後在王府怎麼抬頭?”
“小王爺不會看輕我,他看的是我這個人,不是看嫁妝多少。”
“他不看輕你,可他府裡那些人呢?外頭那些人呢?你以為嫁進王府就完了?往後日子長著呢,咱們是商戶,地位上本來就比不上王府,嫁妝再薄了,脊樑骨都挺不直!”楚江開越說越急,在屋子裡來回踱步,“大哥沒本事,掙不來大錢,可嫁妹妹的排面不能丟。一百六十六抬,大哥想辦法。實在不行,把如意樓抵了……”
“大哥。”楚江瀾又叫了他一聲,聲音重了些。
楚江開停住腳,回頭看她。
楚江瀾走到他面前,仰頭看著他。
楚江開比她高一個頭,此刻梗著脖子紅著眼,像個跟人賭氣的孩子。
“大哥,你想想,小王爺為什麼要親自去抓大雁?”
楚江開一愣。
“禮部有現成的木雁,有鵝,他不用的。他親自去蘆葦蕩裡蹲了一天,被大雁翅膀扇腫了臉,摔了一身泥,手割得全是口子,就為了一對活雁。”楚江瀾的聲音低下去,“無論是八十二抬聘禮,還是兩隻活雁,他送出的都是心意。嫁妝也一樣。你湊一百六十六抬,把家底掏空了,往後日子不過了?我嫁過去,孃家卻垮了,你讓我在王府怎麼安心?”
楚江開嘴唇動了動,說不出話來。
“聘禮八十二抬,是靖安王的心意。嫁妝多少,是你們的心意。爹孃大哥給我準備嫁妝,我領的是你們的情,不是排面。”楚江瀾看著楚江開,“你踏踏實實做你的生意,讓爹孃過好日子才是正理,把鋪子抵了,把家掏空了,我嫁過去,楚家成了空殼子,你們怎麼生活?爹,娘,大哥,你們過得好好的,才能給我撐腰了。”
楚江開站在那裡,半晌沒說話。他低頭看著妹妹。
楚江瀾比他小八歲,是他一手帶大的。小時候她就懂事,不哭不鬧,安安靜靜跟在他身後,如今要嫁人了,還是這副安安靜靜的樣子,可每一句話都戳在他心窩上。
“那……幾抬合適?”他悶聲問。
楚江瀾想了想:“你們量力而行,有多少備多少。但有一件,得是大哥親手給我置辦的。”
楚江開抬頭:“什麼?”
“大哥去年不是收了一匹雲錦嗎?一直壓在庫裡沒捨得動。”楚江瀾說,“就用那匹雲錦,給我做身嫁衣。大哥親自去挑的料子,親自盯著裁縫做,這就是最好的嫁妝。”
楚江開愣了好一會兒,忽然別過頭去,拿袖子蹭了一下臉。
“行。”他聲音有點悶,“大哥給你做嫁衣。雲錦留著呢,誰出高價我都沒賣。就等著你出嫁用。”
楚江瀾彎了彎嘴角,伸手拍了拍大哥的手臂,像小時候他哄她那樣。
“一百六十六抬,一臺都不能少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