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寒特意把話挑明瞭“就說是大哥賞的”，可到最後，還是隻取了自己寄存的那些。
大哥的私庫，他一件都沒拿。
慕容昭重新低下頭，繼續批他的摺子。
筆尖落在紙上，穩穩的，一筆一劃。
那十抬是他自己願意給的。
寒兒不拿，他主動給。
做大哥的，弟弟娶親，他得添妝。旁人看是皇帝賞賜，可他心裡清楚，那是大哥給弟弟的底氣。
天底下誰都可以說靖安王恃寵而驕，唯獨他慕容昭不會。
因為那點“寵”，本就是他自己心甘情願給的。
慕容寒進宮掃蕩皇帝私庫的訊息一傳到楚家，楚家上下都炸了。
楚懷遠在書房看賬本，筆“啪嗒”掉在紙上，墨汁洇了一頁。
林氏在廚房燉湯，湯勺差點掉進鍋裡，熱湯濺到手背也沒覺出疼。
楚江開正在練刀，更是驚得手裡的刀差點砸在腳面上。
楚江開也顧不上練刀了，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書房，林氏也過來了。
“爹，娘，宮裡抬出來四十六抬，禮部還有三十六抬，一共八十二抬！滿京城都看見了！瀾兒嫁的是靖安王，聘禮八十二抬，那嫁妝咱們得翻倍！咱們出一百六十四抬，不行，這個數不好聽，咱們出一百六十六抬！一抬都不能少！這數好聽！”
楚懷遠看了看兒子，嘆了口氣，“開兒，數目好湊，但你要搞清楚靖安王那八十二抬都是什麼了，你再說能不能翻。禮部的三十六抬雖是規制，但也是最高規制，宮裡抬出來的就不用說了，開兒，你覺得咱們能翻的起嗎？”
楚江開脖子一梗，“爹，沒有就湊。”他的眼神很堅定，像兩塊燒紅的鐵，燙得人不敢直視。“咱們楚家做了幾輩子生意，銀子還是有一些的。爹攢了一輩子，爺爺攢了一輩子，曾爺爺也攢了一輩子。三代人的積蓄，加起來不少。不夠的，兒子去借。兒子在江湖上朋友多，借銀子不難。那些朋友，受過楚家的恩惠，欠楚家的人情。兒子開口，他們不會拒絕。總之，不能讓瀾兒嫁過去寒磣。瀾兒是楚家的女兒，是我的妹妹。她嫁人，是楚家最大的事。不能讓人說楚家小氣，不能讓人說楚家攀高枝，不能讓人說楚家是賣女兒。咱楚家雖然比不上王府，但也不能讓人看不起。”
聽到“嫁妝翻倍”這句話的時候，楚江瀾正準備去鋪子，聽到春花來報，驚了一跳，急忙趕到前院。
走到書房門口，就聽見楚江開的聲音。
“我楚家雖然不比王府，但嫁妹子不能寒磣！砸鍋賣鐵也得湊出來！”
楚江瀾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，走進去。
“大哥。”
楚江開回頭看見她，笑得更歡了：“瀾兒來了！正好，大哥正說你的嫁妝呢。一百六十六抬，你說夠不夠？不夠大哥再想辦法——”
“大哥，一百六十六抬嫁妝，你拿什麼湊？”楚江瀾看著他，語氣平靜，“楚傢什麼底子，你比我清楚。一大家子人不吃飯了？鋪子不用週轉了？一百六十六抬，把鋪子賣了都不夠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