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江瀾,你的好日子到頭了。
這一戰,他不能輸。
輸了,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。
安平侯府的後門,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在夜色中悄悄駛出。
車裡坐著周同,他手裡拿著一封信,信封裡裝著一份詳細的行事計劃。他要去找那個“可靠的人”,讓他聯絡城外的幾個亡命之徒,那些人給銀子就辦事,不問緣由,不問後果。
夜色如潑墨,長街兩旁的鋪面早已上了門板,只剩簷下幾盞風燈晃晃悠悠。
馬車轆轆駛過青石板,車輪碾過縫隙時發出“咕嚕咕嚕”的聲響,在空寂的巷子裡拖出長長的迴音。
陳景和周同都不知道是,他們的一舉一動,都在天一的監視之下。
周同去找人,天一知道;周同找的誰、給了多少銀子、計劃什麼時候動手、走哪條路線,天一全都知道。甚至那中間人收銀票時用哪隻手、獨眼劉磨刀時罵了句什麼,都有人一字不落報上來。
陳景以為自己在暗處,實際上他已被看得明明白白。
陳景以為自己在算計別人,實際上他才是被算計的那個人。
天一彙報完,慕容寒沒說話,靠在車壁上閉上了眼睛。
天一以為爺累了,也不再說話。
慕容寒回到府中,小順子服侍他換了一身舒服的月白色家常袍子。
袍料柔軟,袖口繡著極淡的竹葉暗紋,頭髮用一根素色髮帶隨意束在腦後,幾縷碎髮垂在額前,整個人看起來慵懶隨意,卻仍掩不住骨子裡的貴氣。
回到書房,天一已經等在那裡。
書房很大,午後的陽光從幾扇大窗戶照進來,金燦燦,亮堂堂的,照得滿室浮塵可見。
慕容寒小時候怕黑,他住的地方都是亮堂堂的,直到現在還是這個習慣。
小順子端著個托盤進來,在書案上擺上茶水、點心、蜜餞和水果,又輕手輕腳退了出去。
慕容寒走到書案後面坐下。
桌上的密報堆了厚厚一摞,有從北境送來的軍情,有從朝中大臣府上送來的動向,有從京城各處暗樁送來的訊息。
每一封都封著火漆,壓著不同暗記,墨跡深淺不一。
慕容寒沒有看那些密報,拿起一個桃子啃,順手丟給天一一個。
天一接在手裡,沒有吃,垂手而立,他在等慕容寒問話。
“天一。”慕容寒把腳搭在桌沿上,啃了一口桃子,含含糊糊地叫了一聲。
“屬下在。”
“他們打算什麼時候動手?在什麼地方?用什麼手段?”
天一抬起頭,聲音平穩而清晰,像在背一份早已爛熟於心的卷宗:“回爺,安平侯查到王妃有一批料子要從水路進京,是從蘇州運來的,價值約一千五百兩。這批貨明天到達京城,走的是水路——從通州碼頭上岸,再裝車從官道進京,從東門進城。安平侯打算在半路劫毀,讓王妃血本無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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