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，快馬沿運河南下，找到瀾瀾那批貨的押運人。告訴他們，貨船到白水渡的時候直接靠岸，不必下船，靠岸等著就行，讓他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，那些水匪看到貨船靠岸，一定會衝出來。到時候，咱們的人就會出手。”
“第三，調一隊暗衛，今晚到白水渡埋伏。要精銳，要能打，要能以一敵十，箭法好，功夫好。埋伏在兩岸的高地上，蘆葦蕩裡，船上待命。等水匪一齣現，高處弓箭手先射箭警告，其他的從後面包抄，讓他們插翅難飛。”
天一聽得心驚肉跳，後頸的汗毛一根根豎起來。爺這個計劃，簡直是天衣無縫。每一個細節都想到了，每一種可能都預判了。他忽然覺得，那些以為爺是紈絝的人，真是太可笑了。
“屬下領命。”天一抱拳，身形一閃，出了書房，手裡還捏著慕容寒給他的那個桃子。
慕容寒聽見門外傳來“咔嚓”一聲脆響，緊接著是漸遠的腳步聲。
慕容寒的嘴角微微勾了勾。
書房裡安靜下來，只剩下慕容寒一個人。
慕容寒靠在椅背裡，雙手抱在腦後，腳又搭上了案沿，桃花眼望著天花板。
午後最後一線斜陽從窗縫裡鑽進來，照在他的臉上，將那雙桃花眼映得明亮異常，瞳仁深處像有一簇火苗在靜靜燃燒。
他的腦子裡在飛速轉動，把計劃的每一個環節又過了一遍。
白水渡的地形，他親自去看過。
五年前就看過。
那時候他剛開始佈置這張網，京城周邊每一個重要的地點他都親自去看過，白水渡、十八里鋪、三里屯、通州碼頭，每一個地方的地形、道路、村莊、駐軍，他都瞭如指掌。
他記得白水渡北面那片高地上有一棵歪脖子老柳樹，記得蘆葦蕩裡有一條窄窄的土埂可以走人，記得渡口邊那塊青石板上長滿了墨綠的苔蘚。
白水渡那段河道，一邊是蘆葦蕩，一邊是高地，確實是動手的好地方。
但正因為是動手的好地方，也更容易被反制。
只要提前在高地上埋伏弓箭手，蘆葦蕩裡的人就是活靶子。
陳景啊陳景，你以為你找的是水匪？不，你找了一群活靶子。
本王早就佈下了眼線，京城周邊的一舉一動，都逃不過本王的耳目。
你讓周同找趙二，趙二找水匪，每一個環節都在本王的視線之內。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，實際上你在本王面前就是透明的。
慕容寒端起茶盞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。
陳景你個蠢貨！
茶已經涼透了，但他覺得正好，涼茶能讓人清醒。
他需要清醒，需要冷靜，需要把每一個細節都考慮周全。
“陳景啊陳景。”他低聲說，嘴角的弧度更大了，像是自言自語，又像是在對某個看不見的人說話，“本王在這張網裡，早就布好了線。就等著你這樣的蠢貨，自己跳進來。”
慕容寒放下茶盞，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看著窗外的梧桐樹。梧桐葉在風裡翻動，一面墨綠，一面銀白，嘩啦啦地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