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了一些事。
想起了父皇駕崩那年,他才十四歲。
十四歲的他,一個人扛起了整個朝廷。
從那時候起,他就明白了,在這個世上,沒有人會替他扛。
他必須自己扛。
他必須比任何人都聰明,比任何人都清醒,比任何人都能看透人心。
他做到了。
慕容寒用五年的時間,編織了一張巨大的網。
這張網覆蓋了整個京城,覆蓋了朝堂,覆蓋了軍隊,覆蓋了江湖。
每一個角落,每一條線,每一個節點,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他知道誰在做什麼,誰在想什麼,誰在跟誰密謀什麼。他知道什麼時候該出手,什麼時候該等待,什麼時候該收網。
陳景,只是這張網裡的一條小魚,他若不蹦躂,慕容寒都懶得理他。
真正的大魚,還在深水裡遊著。
慕容寒要等,等那些大魚露出破綻,等他收網的時機成熟。
“大哥。”慕容寒對著皇宮的方向,“你再等等。等寒兒收了這張網,那些蛀蟲就全沒了。到時候,這朝廷就清淨了。你就可以輕輕鬆鬆當你的皇帝了,不用天天跟那些老狐狸鬥智鬥勇。”
陳景坐在書房裡,面前攤著一張地圖。
地圖是周同白天拿來的,上面標註了運河的路線、白水渡的位置、兩岸的地形。
他盯著地圖上白水渡的那個點,眼中閃著瘋狂的光。
這兩天他沒再喝酒了。
不是不想喝,是不敢喝了。
他知道成敗在此一舉,他必須保持清醒。
他要把每一個細節都想到,把每一種可能都預判,不能出任何差錯。
“周同,人找好了嗎?”陳景問,聲音沙啞但帶著幾分急切。
周同站在一旁,微微躬身:“回侯爺,找好了。趙二公子找的中間人,中間人找的白水渡一帶的水匪,領頭的叫獨眼劉,手下有二十來個人,都是老手,幹過好幾票了。他們的規矩是隻劫財不傷人,乾淨利落,不留後患。”
“銀子呢?”
“已經付了。定金三百兩,事成之後再付兩百兩。銀子都是官銀,查不到來源,中間人轉了好幾道手,水匪不知道是誰僱的他們,中間人也不知道真正的金主是誰。就算出了事,也查不到侯爺頭上。”
陳景點了點頭,嘴角微微上揚。他拿起桌上的一杯茶,喝了一口,覺得整個人都踏實了。
“貨船什麼時候到白水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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