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他們把船停穩再動手。”獨眼劉壓低聲音,目光一刻不離貨船,“金主說了,只毀貨,不傷人。等他們船一停穩,我們就衝上去把貨推進河裡。速度快一點,幹完就跑,不要戀戰。記住了,只毀貨,不傷人。鬧出人命不好收拾,金主說了,誰傷人就扣誰的銀子。”
“明白。”小弟們紛紛點頭,握緊了手裡的傢伙。
貨船漸漸停穩,船工們拋了錨,纜繩套上木樁。
船上的人分散開,守護在船艙的前後左右。
獨眼劉一揮手,低聲喝道:“上!”
二十幾個蒙面人從蘆葦叢中衝出來,直奔貨船而去。
他們手裡拿著刀、棍、鐵鉤,一邊跑一邊喊:“讓開讓開!不想死的都讓開!”
聲音在清晨的河面上迴盪,驚起了蘆葦叢中一群水鳥,撲稜稜地飛向天空,翅膀拍打空氣的聲音混在喊殺聲裡。
船上的人嚇了一跳,膽小的抱著腦袋蹲在角落裡,船老大張了張嘴,還沒來得及喊出聲,獨眼劉已經衝在最前面,舉起鬼頭大刀,第一個踏上了貨船的跳板。
“嗖——”
一支箭矢從高處射下來,精準地紮在獨眼劉腳前的甲板上,箭尾還在嗡嗡地顫,弓箭手力道之大可見一斑。
箭頭沒入甲板半寸深,入木的角度很刁鑽,剛好擋在他前進的路上。
如果他再往前一步,這支箭就會紮在他的腳背上,把他的腳釘在甲板上。
獨眼劉猛地停下,臉色大變。他抬起頭,順著箭矢射來的方向看過去——
四周的屋頂上、樹上、貨船的船艙頂上,不知何時站滿了弓箭手。
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勁裝,手持制式長弓,箭矢搭在弦上,弓拉滿月,箭尖對準了蘆葦叢中衝出來的每一個蒙面人。
少說也有上百人,把整個白水渡圍得水洩不通。
他們是早就埋伏好了的。
那些屋頂、那些樹、那些倉頂,都是精心挑選過的射擊位置,每一個弓箭手都能覆蓋一片區域,相互之間既不會互相干擾,也沒有死角。
這不是臨時起意的伏擊,而是精心策劃的包圍。
一百多個弓箭手對著他們,這二十個水匪每人能分五六個射擊位置,層層疊疊,密不透風。
獨眼劉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他在這條河上混了七八年,什麼場面沒見過?官兵追過,差役抓過,同行黑吃黑也遇到過。
但從沒見過這樣的陣仗。
上百個弓箭手,統一著裝,統一裝備,訓練有素,配合默契,雖鴉雀無聲卻壓的他喘不過氣。
傻子都知道,這不是普通的官兵,這是精銳中的精銳。
“再往前一步,下一箭就射在你們身上了。”
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高處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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