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丫鬟的話讓寧南的面色怔了怔。
這幾天生活規律得很,早上雞一叫,卯時就起了床,只比婆娘晚了一點點。
出了門,跑到太平街公孫府,給公孫老爺子看看昨晚做的八股,老頭批他一頓,出一道新題目。
又跑到柳葉巷私塾,上一天課,申正回家。
到家吃過晚飯,晚上按照公孫老爺子出的題目寫文章,第二天拿去給老頭看……週而復始。
寧南晃了晃有些酸澀的脖子,心中一暖,想來翠翠婆娘是問過下人自己什麼時候吃晚飯,所以才做了這麼一頓飯。他卻恰巧在天金樓吃過了。
翠翠婆娘的頭抬了抬,似醒非醒慢慢坐直了身子,面色有些蒼白。
手臂好像有些麻了,懶洋洋往前抻了抻,兩截白皙小臂便從衣袖中露了出來,看得寧南一笑。
“你回來了?”她望著寧南的眼睛,語氣慵懶,一邊說話一邊在打哈欠。
寧南走過去,坐在她旁邊,嗯了一聲。
“吃過了嗎?”她揉了揉眼睛道。
“吃了……嗯……今天是私塾最後一天,我和湯連斌他們一起去天金樓吃的飯。”
兩人椅子挨著椅子。
她穿著一身白色綢衣,把上身靠過去,倚靠在寧南身上,頭埋在寧南胸口,雙手抓著寧南衣襟,像一隻剛睡醒的小貓。
寧南摸了摸她的頭髮,嗅著一縷雨後青山般的髮香。
呼。
隔了一陣,像是終於放下了心,婆娘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吃過了就好……嗯……那我先去睡覺了……桌子讓春漁她們收拾吧。”
她嗯了一聲,離開寧南懷中,兩人對視間,寧南覺得婆娘的瓜子臉蛋顯得比平時還要瘦。
她笑著站起身,椅子向後一移,在地上拖出一陣難聽的聲響,白衣踩著步子,走出了花廳。
寧南收回看向婆娘背影的視線,懷中尚有餘溫,望了望桌上的菜,心裡覺得有些可惜。
二賴帶著幾個家丁回鄉下送靈撫卹去了。
三壯這小子走了大運,秦元瑤說他被軍中一個副將看中了,現在待在京營,給他留了字條,說“薪俸很高,飯也能吃飽。”
字寫得歪歪扭扭,不過好歹是那小子親手寫的。
如此一來,家裡便少了幾個飯桶。
春漁來收拾飯桌,寧南卻止住了,拿起桌上的空碗和筷子,夾了點鴨肉和臘魚嚐了嚐。
菜雖然涼了,滋味卻是挺不錯,某人廚藝進步很大。
春漁道:“老爺,婢子去給熱一熱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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