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如讓桂王……先總督雲貴川蜀……”
乾清宮內,內閣次輔高從哲聲音低沉,眉頭緊鎖,吐字卻十分清晰。
他微微躬身:
“陛下,李相松與微臣俱以為,大梁形勢危如累卵,貴州為安氏佔據,鄒巡撫節節敗退,雲南本就為桂王督領之地。
“川蜀既失巴中,成都又為桂王軍圍困。明忠侯所督劍閣大營的糧道,只剩下保寧、重慶一線供給。
“年羹堯與明忠侯一戰,若桂王坐山觀虎鬥,年賊只須齊攻保寧、劍閣,明忠侯勢必顧此失彼。
“保寧再陷,年部便無須攻劍閣,只須水師順嘉陵江而下,加之紀成斌部大舉過江,此數萬人馬入川,川蜀必失無疑!”
高從哲的聲音一下比一下高亢激烈。
說到最後,喉嚨裡嘶啞得都像是帶了血。
宮殿內,儘管這樣的局勢,眾人從昨天起就已不斷在心中推演。
此時一經高從哲明白無誤地說出來,眾人還是不由面上失色,一片默然。
秦首輔微微頹然地閉上眼睛。
便是精氣神甚至看上去極為完備的欒宗源,向來挺直的肩膀,此時也不禁塌了塌,像是已不堪承其重。
將糜爛至極的局勢說出來,高從哲胸膛起伏數下,抬起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望向上首的女皇,續道:
“陛下,失川蜀……並非是國朝最壞情況。”
此言一齣,眾人心頭一凜,紛紛扭頭看向對方。
高從哲嘆了一聲,道:
“最壞的,是保寧一破,桂王恐怕便會率部向年羹堯投降。”
像是心頭湧起無盡的心酸,高從哲心力交瘁道:
“桂王……,恐怕是以為他一兵進川蜀,蜀中迫於年羹堯之威,便會為他輕取。
“屆時,他大可握有川蜀,依地利守之。
“事實上,其部一入川蜀,川東也確實是為他速速破之,極快的時間,桂王便兵臨成都城下。
“但,”
高從哲話鋒一轉,分析桂王的形勢道:
“一則,桂王恐怕未料到林之嶽與蜀王能堅守成都,不為他所破。
“二則,明忠侯於蜀地威望會如此之高,即便在外有年羹堯,內有桂王軍的情況下,劍閣、保寧、重慶三營大軍也未向桂王臣服。
“三則,”
高從哲眼神下垂,深沉一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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