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其他辦法了。”
高從哲肺腑仿若浸到油鍋中一般難受:
“讓桂王總督三省,明忠侯則領親兵入湖廣,總督湖廣大軍,以抗鄂爾泰。
“鄂爾泰自入襄樊,攻城略地如入無人之境,顧西川手下無名將,非明忠侯督湖廣不可!”
高從哲的聲音漸漸變得冷厲:
“只有讓桂王手握劍閣三營,擁雲貴川蜀三省,才能養他不臣之心,便是他想降,也得考慮一下,北帝還讓不讓一個總督三省的藩王降!
“如此,至少能讓他在川蜀拖住年羹堯,放任明忠侯與鄂爾泰大戰,湖廣方不至於腹背受敵。
“朝廷再命浙江、江西二省總督,公孫茂,全力督二省相助張明忠!
“我朝反敗為勝之機,”
高從哲近乎是將聲音吼了出來,
“就看張明忠能不能在湖廣破了鄂爾泰這支中路大軍!”
外頭細雨未停,
點點滴滴飄落在陰沉的天色裡。
身材高大的老人肩膀寬闊。
這一聲吼出來,讓他本來有些蒼白的面色變得發紅。
偌大的宮殿裡,只剩下了細碎的雨聲,和老人吼聲的餘音。
閣老李相松的這一封遺策,以及高從哲絲絲入扣的分析,讓殿內眾人無不變得沉默。
便是最為慷慨激昂的欒宗源,此時也面色煞白,像是一樽木雕般坐在椅子上,半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奇恥大辱……奇恥大辱……竟然要向一個篡逆的藩王低頭……
欒宗源眼瞳怔怔,按在膝蓋上的雙手,想要握成拳頭,都只覺雙臂無力,像是一瞬間被抽走了精氣神。
身為公孫茂父親的公孫玉柳,也不由有些頹然地閉上眼睛。
事實上,殿內眾人之中,他對川蜀局勢的關心,恐怕還要在眾人之上。畢竟他的嫡長孫公孫啟,便在四川為官。
還是堂堂的眉州知州。
而眉州……已被桂王所取……
陛下說,公孫啟逃入了成都,並未從賊。
這一點,讓公孫玉柳極為欣慰。
若公孫啟從了賊,他都不知備受皇家信任的公孫家,該如何自處。
一家一戶尚且如此,何況皇家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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