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陳默還沒有完全從眼前這片景象帶來的衝擊中回過神來時,宿炎的聲音從一旁傳來:“陳默,太好了,你沒事。”
那聲音明顯鬆了一口氣,先前傳送失控時的緊繃,此刻才真正放下。
陳默轉過頭,看向宿炎,眼底還殘留著未散的震動。他沒有多說,只是抬手指向遠處那一層層鋪展開來的刑場結構,說道:“這個地方,已經可以算是地獄了。”
他說得很平靜,沒有刻意強調什麼,反而更像是在確認一個擺在眼前的事實。
宿炎順著他的手看去,目光在那片區域停留了片刻,眉頭逐漸收緊。他沒有立刻開口,而是安靜地觀察了一陣,這才說道:“如果拿我們傳統認知裡的十八層地獄來對比,這裡的強度恐怕只會更高。”
他說話時,視線在不同區域之間快速掃過,像是在逐一對照和歸類。
“目前能確認的,”他繼續說道,“至少有空間切割型別的區域,還有類似高維熔融態的能量場,以及接近絕對零度的凍結環境。”
他說到這裡並沒有停下,顯然還在繼續梳理。
一旁的小燭向前走了一步,站得更近了一些。她盯著那片不斷重複切割與重組的區域,看了一會兒,才開口說道:“不只是這些。”
她抬手指向前方,“那些魂體每一次被破壞之後,都會被完全恢復。”
她說得很輕,卻讓人下意識收緊了呼吸。
陳默的目光隨之再次收緊。
鸞鳥站在另一側,背後的能量羽翼輕輕起伏。她看著遠處那片區域,沉默了一會兒,才開口說道:“還有一個地方不太對。”
她的語氣比平時慢了一些,像是在確認自己的判斷。
“這些魂體,按理說經歷了這麼多次,應該已經遲鈍了。”她的目光落在一個剛被切割又重新拼合的魂體上,“但他們每一次被觸及的時候,反應都比之前更劇烈。”
她沒有多說,只是皺了皺眉。
這句話落下之後,周圍的氣氛彷彿更沉了一點。
宿炎聽完,神情微微一變。他抬手推了推眼鏡,目光變得更加專注,說道:“如果這是穩定現象,那可能性不多。”
他略微停頓了一下,整理了一下思路,才繼續說道:“一種情況,是記憶在每一次迴圈之後被清掉,所以每一次,對他們來說都是第一次經歷。”
他說到這裡,目光向更遠處延伸了一下,又補了一句:“另一種情況更糟。”
他的聲音低了一些。
“痛覺沒有消失,而是被保留下來,並且在下一次迴圈中被放大。”
這句話說出口之後,連陳默的神情都微微收緊了一分。
他原本只是覺得,這裡的處境已經足夠殘酷。
可現在才意識到,這種迴圈本身,才是最可怕的地方。
它不僅不會讓人適應,反而在一遍遍重複中,將痛苦不斷推高。
就在幾人還在觀察與分析的時候,旁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。
那聲音不大,卻異常清晰,與周圍那些混雜在一起的哭喊截然不同,像是從同一個位置穩定地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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