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未大亮,姜老夫人一聲令下,相府裡半數的丫鬟們都去了芳華院候著。
大清早,姜洛薇就沒閒著,先是沐浴,又是薰香。
一番折騰就到了下午,周姨娘又帶著一群丫鬟圍著,親自為她綰髮梳妝。
一頭烏髮被精心綰成垂掛髻,幾縷碎髮垂在兩邊,輕拂著精心抹了脂粉的額頭與彎彎的眉梢,唇上也塗了硃紅口脂。
髮髻之上,特意戴著皇后娘娘前日送來的珠翠首飾。纏枝花卉的金簪子,花蕊處鑲嵌著紅寶石,旁邊還斜插著幾支金鑲翡翠的步搖。
儘管穿了很緊的束腰,幾乎勒得姜洛薇喘不過氣,姜洛薇依舊很是滿意。
周姨娘看著銅鏡裡自己的女兒,也忍不住得意。
滿京城,誰家的庶女能像她的洛兒這樣風光?又是被太子看中,又是得了皇后娘娘的賞賜。
她的女兒,天生就是做人上人的命。
旁邊的丫鬟都紛紛恭維:“大小姐這般,真是花容月貌,今晚定能將其他貴女都碾壓下去。”
所謂的及笄宴,不過是皇后把京中十五歲左右的貴女召進宮中的由頭,也不會真舉行什麼及笄的儀式。
溫顏公主的生辰宴是正午舉辦。晚上的及笄宴,也就是皇后讓貴女們聚在一起,前來對這些貴女們教導幾句。
所有人都知道,這場及笄宴其實是皇后要為太子選妃,自然都是會想方設法精心打扮,讓自己脫穎而出。
周姨娘愈發得意:“洛兒沒這樣打扮,都讓那位太子一見傾心。今晚這樣亮相,那位太子殿下見了,怕是要走不動路了。”
“至於其他人,都是白費功夫罷了。”
姜洛薇臉色一紅,嗔怪道:“娘,你別取笑我了。”
比起芳華院的熱鬧,姜初霽的宜蘭院,卻是無人問津。
姜炳榮只派人來說了句,讓她在宮宴上謹言慎行,別丟相府的臉。
姜老夫人倒是派人來送了東西,不過都是些遠看像樣,近看質感一般的首飾。想來只是讓她這個嫡女撐個臉面,免得旁人說相府薄待。
茯苓站在銅鏡前替自家小姐梳妝。
問道:“小姐,今晚其他貴女們一定都是精心打扮,爭奇鬥豔,不如奴婢也給您多戴些首飾?”
姜初霽卻漫不經心,從那堆首飾裡挑了一樣:“不必,幫我梳個髮髻,插上這支白玉的梨花簪子即可。”
別人是去爭著當太子妃的。
她不一樣。
她是去看戲的。
臨近日落,姜初霽出府的時候,伯爵府的馬車已經在外候著了。
姜初霽身著一襲齊胸襦裙,粉白相映,恰似春日裡初綻的桃花與梨花爭豔,又似清晨薄霧中暈染的柔美色調。
一頭墨髮順滑亮澤,僅以一支梨花白玉簪子斜插於髮間,白玉溫潤,與裙身的梨花相互呼應,更襯得氣質清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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