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家尚且不能從容應付這件事,更何況她呢?
可若是什麼都不做。
她又做不到。
小霜被掏空器官的血腥畫面,在腦子裡不停閃爍。
雲菡有個心理上的毛病,遇到突然的變故時,總會進入一種應激狀態。整顆心臟都蜷縮起來。而後就是無法控制地悲觀,任何事情都開始往壞處想。
好似死亡離自己非常近。
每到這個時候,她最擔心的人,永遠是穗穗。
之後就開始選擇最極端、最穩妥的方式。
當年被周晏城的小姨欺辱,在醫院電視上看到周晏城的新聞,她也是應激一般,連腿傷都顧不上治療,行李也沒多收拾,拿著證件,拄著柺杖,直接逃離了新城。
後來在桐林鎮再遇周晏城,不過見了幾次面,她就擔心男人認出穗穗。於是慌不擇路,取了足夠現金,和梁桉開著車,帶著穗穗去了雲城。
她總是習慣做最壞的打算。
眼下也是,她甚至荒唐地說出,可以再要一個孩子。
因為短短幾分鐘之內,她就想了無數種最壞的可能。慕家對自己並非善意,萬一自己和小霜一樣意外死亡,萬一周晏城給穗穗娶了後媽,萬一他性情大變,萬一後媽很壞,萬一周家人對穗穗厭惡至極,萬一穗穗小小一個,被趕出周家……
沒有安全感的人,悲觀起來簡直永無止境。
剛剛還很依賴眼前男人的她,忽然又覺得煩躁,他當年為什麼要騙她?為什麼要隱姓埋名和她談三年的戀愛?
如果沒有遇見他,自己現在或許就過著和普通人結婚的平淡日子。
可偏偏她被他騙了。粉身碎骨,萬劫不復。
“啪——”
雲菡忽而從他懷裡抬起腦袋,無厘頭地扇了男人一巴掌。
四目相對,男人愣了一瞬。
隨後,他立刻握緊她手,放在他被扇的臉上,溫柔耐心,輕聲哄道:“你擔心的事,都不會發生。沒有人可以傷害你和穗穗,你不會有事,我將來也不會娶別人。我命裡就一個妻子,那個人是你。認真看著我,雲菡。”
他有讀心術嗎?
雲菡還真被他哄住了,溼漉漉的眼睛,柔中帶韌,很認真地看著男人。
接著,她便聽到男人的聲音。
“你下次權衡利弊的時候,記得在天平的另一端,放上我的一切。家世、財產、身份、地位、外貌,還有愧疚與罪孽。你和穗穗,值得我付出一切。這一點,你務必牢牢記住。好不好?”
“我是個傳統的人,妻子和孩子,是男人永恆的責任。我周晏城,此生銘記,絕不懈怠。”
雲菡鼻尖一酸,哭了:“你就是個騙子。你們有錢人都是騙子!”
她還在為能遇見小霜的大哥而開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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