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珠沒有答。
那是她前世想了許多年也沒想通的地方。
她一心盼著陸建川回家，以為自己生的是雙胎。
孩子哭，她便喂；孩子病，她整夜抱著；兩個孩子長大後與她不親，她只怪自己做得不夠。
臨死前才有人告訴她，那兩個孩子從來不是她的。
顧崢把稿紙轉到她面前。
“林秋蘭懷的是雙胎。真要換她的孩子，問的該是怎麼把雙胎改成單胎，或者怎麼藏住其中一個。他偏偏只問男嬰。”
“說明要被換走的男嬰，不在林秋蘭肚子裡。”沈明珠開口。
“對。”
“他安排雙胎早產，也不是單為遮孕周。”
“還要把孩子出生的時間往後拖。拖到能和另一名孕婦的產期接上。”
沈明珠捏住紙邊。
陸建川婚前便讓陸家到處說她月事不準，身體弱，難生養。
新婚夜沒圓房，第二天全家卻已經給她判了不孕。
不是他們蠢得著急。
是那套說辭準備太久，久到順嘴。
“他先讓所有人認定我不能生。”
沈明珠說，“等我以後懷孕，他便能說月份不準，或者說我根本沒懷。生產時只要控制住醫院，把我的男嬰抱走，再把林秋蘭的雙胎塞過來……”
她停了停。
“外頭只會說，陸家可憐我不能生，把烈士遺腹子過繼給我。至於我自己的孩子，沒人會找。”
顧崢的左臂壓在桌邊，那四道舊疤藏在袖口下。
他把手收回膝上。
三月十九日，他與沈明珠同時被下藥，醒在同一間廢醫務室。
陸建川在門外守過。
招待會名單被燒，領藥籤名是假的，送汽水的陳小山事後得了一輛腳踏車，還被陸建川經手送回鄉下。
若那晚真的發生了他們都不願面對的事，沈明珠將來會有一個孩子。
一個與陸建川毫無血緣的男嬰。
顧崢盯著稿紙上的日期，嗓子發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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