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弱的哭聲從一堵半塌的紅磚牆後面傳出來。
這聲音極小，混在風吹荒草的動靜裡，不留神根本聽不見。
顧崢停下腳步。
他打了個手勢，趙公安拔出槍，順著右邊的廢窯洞包抄。
沈明遠攥著磚頭繞向左邊。
顧崢貼著牆根走，抬腿踹開擋路的幾塊廢木板。
木板後面是個狹窄的死角，上面有個漏風的破頂。地上散落著碎磚和爛麻繩。
魏長河沒在。
角落的爛草堆上扔著一個破竹籃。
竹籃裡墊著一把發黑的爛稻草。
稻草底下全是溼的，沾著尿漬和發酸的米湯。
一個滿月大的小男嬰躺在草堆上。
孩子沒穿衣服，光著身子，上面搭著一件成人穿舊的破單衣。
九月底的天氣已經涼了，廢窯裡四面透風。
孩子凍得嘴唇發紫，皮包骨頭，肋骨一根根分明。
他連哭的力氣都沒有，只剩下一口斷斷續續的微弱活氣。
顧崢彎下腰，手剛伸出去。
沈明珠從他身後衝了上來。
她直接跪在地上，膝蓋重重磕在碎磚塊上。
她沒管腿上的傷，伸手去抱那個孩子。
孩子極輕，抱在手裡沒有任何分量。
指尖觸碰到的地方，皮肉薄得只有一層。
沈明珠脫下自己的外套，把孩子嚴嚴實實地裹住。
她低下頭，手指發抖地撥開孩子腳上的爛布頭。
右腳底板有一塊褐色的胎記。
沈明珠的眼淚砸在孩子的臉上。
她沒有出大聲嚎哭，她死死抱著那個小身子，肩膀不住地發抖。
沈明遠走過來，扔了手裡的半截磚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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