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崢手指點在桌面上。
“只要結婚證還在，他就是孩子法律上的父親。就算我們明天把孩子從柳樹坡找出來，抱回城裡，陸建川也可以直接去公安局要人。”
“他只要說一句‘家務事’，或者說‘鄉下親戚幫忙帶幾天’，公安就沒法立案抓他。”
沈明珠蓋飯盒的手停住。
這正是這個年代最扯皮的地方。
夫妻關係是一把大傘，能把許多惡毒的算計遮掩成“家庭矛盾”。
前世，陸建川就是用這把傘，把她困在陸家，吸乾了她的血。
“他想拿結婚證當護身符。”沈明珠把飯盒蓋子按緊。
“部隊很看重軍婚。”
顧崢說，“只要他不簽字，你單方面申請離婚，政工科會先安排調解。調解期一拖就是幾個月。這幾個月裡，他有足夠的時間去轉移孩子，或者動用他的人脈把證據銷燬。”
沈明珠抬起眼：“如果他在調解期內，碰不到孩子，也碰不到我的東西呢？”
顧崢看著她。
“我要提前申請婚姻糾紛審查。”
沈明珠拉開抽屜，拿出一疊早就寫好的單據。
“我不僅要離，還要在離婚前，把他的手腳全部捆死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沈明珠帶著整理好的材料，直接去了街道辦。
周巧雲正在辦公室裡翻看上個月的糧油配額表，見沈明珠進來，指了指對面的長條長凳。
“坐。臉色這麼差，不在家躺著，又跑來幹什麼？”
沈明珠沒坐，把手裡的藍皮資料夾翻開，遞到周巧雲辦公桌上。
“周主任，我要申請婦聯介入，凍結我名下的所有財產，並給我的孩子申請獨立監護備案。”
周巧雲放下筆，拿過資料夾。
最上面是一份長長的財產清單。
從陪嫁的縫紉機、樟木箱，到百貨大樓的工資明細，再到沈家前幾年借給陸建川的現金。
每一筆後面都附著證人名字或者單據影印件。
下面壓著的，是曹家溝戶籍異動的協查回執，以及那封“孩子不能回城”的信件抄錄。
周巧雲越看，眉頭擰得越緊。
她掌管街道多年，婆媳吵架、夫妻動手的事見得多了，但像這樣條理清晰、證據確鑿，把枕邊人往死裡釘的材料，還是頭一回見。
“你要走婚姻糾紛審查？”周巧雲合上資料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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