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沈明珠把資料夾放進布包，又檢查了一遍裡面的東西。
出生證明副本，住院記錄，臨時監護文書，滿月前的用藥單，還有她自己寫的護理記錄。
沈明遠站在門邊，看她把每張紙按順序排好，忍不住問。
“去給孩子體檢，帶這些做什麼？醫院又不是街道辦。”
“醫院人多，事情也多。”
“給安安抽個血，還能抽出一樁案子？”
“以前沒人把孩子抱走之前，也沒人覺得會出事。”
沈明遠被堵得沒話，只好把車把往外推了推。
顧崢已經在沈家門口等著了。
他今天沒穿軍裝，只穿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色外套，肩膀寬，站在門旁，手裡還拎著一個軍用水壺。
蘇婉清從屋裡出來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顧同志，今天不用訓練？”
“請了半天假。”
“半天夠嗎？明珠要是排隊排到中午，你是不是還得去跟你們領導說，孩子體檢沒看完，軍務先放放？”
顧崢接過沈明珠手裡的布包。
“夠。”
蘇婉清哼了一聲：“你們部隊的人說話都這麼省？多說兩個字會扣糧票？”
沈明遠在旁邊笑：“媽，他這是怕說多了，咱們不同意。”
顧崢看了他一眼：“我會說。”
“說什麼？”
“該說的時候說。”
沈明珠抱著安安出來，聽見這句，腳步停了停。
安安已經養回了精神，穿著蘇婉清剛縫好的小褂子，臉頰白淨，手指抓著沈明珠的衣襟，半睡半醒地打了個呵欠。
顧崢伸手接孩子，動作比前些日子熟練許多。
安安到了他懷裡，沒有哭，只抓住了他胸口的衣料。
沈明遠看得稀奇：“這小子認人倒快。”
“孩子認誰抱得穩。”沈明珠說。
顧崢垂眼看著孩子，手掌托住安安的後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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