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珠拿走她剪反的那張。
“你把紙翻過來了。”
“難怪。我還當顧崢結婚，喜字也得站軍姿。”
王大媽來送借好的碗筷，進門就瞧見顧崢蹲在水盆邊搓尿布。
“顧同志，你也幹這個？”
“孩子用。”
王大媽站了一會兒，出門便跟街坊說。
“錢都交給明珠了，尿布也親手洗。人家可不是隻穿身軍裝來喝喜酒的。”
有人咂舌：“陸家還想把她工作拿走呢。如今倒好，明珠工作留著，房子留著，連孩子的爹也找著了。”
“這門親事，沈家總算能睡個安穩覺。”
定親宴那天，陸紅霞從拘留所出來。
十五天，頭髮沒梳齊，衣領也皺著。
她一路低著頭，聽見人說笑便往旁邊避，怕誰認出自己，提起那桶糞水。
走到南街口，她停了。
沈家門前擺著桌子，來幫忙的人端盤遞碗，門上新貼的大紅喜字還沒幹透。
陸紅霞攥住衣襟，往前走了兩步。
旁邊有人笑著說：“顧營長的定親宴，今天南街可熱鬧了。”
“跟誰定親？”
那人回頭看她。
“沈明珠啊。部隊都批了，你沒聽說？”
陸紅霞沒接話。
她盯著那張喜字，手指把衣襟擰出了褶子。
十五天前，她被沈家送進拘留所。
十五天後，沈明珠已經在辦喜事了。
“沈明珠？”
陸紅霞盯著那張紅喜字，嗓子發乾。
“她不是才離婚嗎？”
路人端著一筐洗淨的碗，聽見這話，上下瞧了她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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