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前幾天翻出來的。”
“借我。”
她遲疑了一下，把表遞過去。
“馬組長說這些已經核銷過，不用再看。”
“核銷過才要看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沒核銷的錯賬還在明面上，核銷過的，已經進了單位虧損。”
許小蓮不說話了。
她來這裡一年，馬桂花最常說的就是“已經處理過，別多事”。
從前聽著是省事，現在聽來，怎麼都有別的味道。
沈明珠把損耗表攤開，只核了三行，筆尖停住。
她從票據堆裡抽出同月驗收單，又翻到布匹賬的第十九頁，在一個數字下畫了短線。
第一筆。
她沒出聲，繼續往下查。
十點四十分，最後一張退貨單歸入紙繩。
沈明珠合上鋼筆。
辦公室牆上的鐘還沒走到十一點。
半小時後，七本賬分成了三類。
一個小時後，去年前六個月的進貨和調撥全部核清。
許小蓮終於放下手裡的裝訂線，湊近半步。
“你這上面為什麼記兩遍？”
“一邊記貨，一邊記錢。”
“賬本里不是有金額嗎？”
“金額對，不代表貨對。貨對，也不代表票對。”
沈明珠將一張三月份的藍布調撥單抽出來。
“這筆寫著調出二十八米，櫃檯簽收也是二十八米。可月底盤點時，又把其中六米四記進了正常損耗。”
許小蓮接過單子，看完編號，趕緊翻開櫃檯分賬。
“還真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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