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有福捂著耳朵，提前喊：“廠長，點火的人選好了沒有？”
沈明珠看向孫長根。
孫長根手一抖，差點從梯子上掉下來。
“我掛牌子，還要點炮？”
“你今天表現不錯，給你個改過機會。”
“我怕炮仗不認錯。”
沈明遠把火柴塞給他：“怕什麼，燒的是鞭炮，不是圖紙。”
孫長根咬牙點了火，轉身就跑。
鞭炮聲響起來，門口聚來的職工和採購員紛紛鼓掌。
彭主任站在牌子下，抬手拍了拍沈明珠的肩。
“沈廠長，路還長。”
沈明珠看著門牌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回頭看向車間。
機器已經重新轉起來，裁剪臺前有人核尺寸，縫紉機旁有人登記領料，周衛東在給新來的工人分組，孫長根蹲在門邊收拾散落的炮紙。
這裡還很小，規矩也才剛立起來。
可它已經不再是百貨大樓後面沒人管的廢車間。
向陽廠有自己的名字，自己的賬，自己的訂單，也有一群靠手藝吃飯的人。
沈明珠把任命書壓進賬本夾層。
她重活一世，不是為了換一個好丈夫，也不是為了讓誰高看一眼。
她要把日子握在手裡。
哪怕從一臺舊機器、幾卷邊角布開始，也能往前走。
門口傳來汽車剎車聲。
眾人回頭。
一輛軍用吉普車停在廠門外。
車門開啟，男人穿著整齊軍裝，肩寬腿長，邁步下車。
他沒有看排隊的採購員，也沒理會門口的鞭炮紙，徑直朝沈明珠走來。
沈明遠抱著訂單，小聲嘀咕：“廠長，您家那位來查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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