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地轉身，腳底下的半高跟皮鞋在泥地上踩出幾個深坑。
“小李！還不前頭帶路！”
小李被吼得一激靈，趕緊跑步上前：“蘇幹事，這邊請！”
蘇曼鐵青著臉，扯著挎包帶子，連後頭的秦雪梅都顧不上等，氣急敗壞地往廠門外衝。
走到鐵門邊時，鞋跟不知絆到了哪塊碎磚，身子狠狠晃悠了兩下，險些摔個狗吃屎。
院子裡不知哪個工人沒憋住，噗嗤笑出了聲。
蘇曼頭也沒回，捂著臉跑得比兔子還快。
鐵門哐噹一聲關上。
工人們見沒戲看了，錢有福吆喝了一嗓子。
“行了行了，都散了散了，下午的計件任務還差一大截呢，趕緊回工位！”
眾人鬨笑著散開，車間裡再度響起了密集的縫紉機聲。
院子裡只剩沈明珠和顧崢兩人。
手還牽著。
沈明珠手指動了動，作勢要抽出來。
顧崢卻握得更緊，不肯撒手。
“人都走沒影了，顧營長還不鬆開？”
沈明珠斜了他一眼。
顧崢不僅沒松，反而往前邁了一小步，高大的身軀把沈明珠罩在陰影裡。
他那張冷硬的臉上罕見地閃過慌亂，喉結上下滾了兩圈，聲音壓得很低，求生欲幾乎拉滿。
“明珠，我真跟她沒半點牽扯。”
沈明珠挑眉看他。
顧崢語速極快，生怕解釋晚了被記賬。
“高中總共三年，我說過話的女同學不超過三個。那個蘇曼整天抹得噴香，在班裡挑撥離間，我嫌她煩，平時避都避不及。當年抓她偷班費，純粹是因為她把錢塞我桌肚裡想栽贓，我那是正當防衛！”
他急切地表態。
“打那以後我就去當兵了，連封信都沒寫過，連她是扁是圓我都記不真切。今天她自己跑來向陽廠找茬，我壓根不知情。要是知道她來，我一早就讓門衛把鐵門焊死！”
沈明珠看著眼前這個在外頭威風八面的鐵血營長，這會兒像個做錯事被先生逮住的學生，忍不住笑了一聲。
她抬起另一隻沒被攥住的手，伸過去，輕輕彈了彈他軍裝領口上落著的線頭。
“行了，看你那點出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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