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崢連眼皮都沒往蘇曼臉上撩一下。
他偏過頭，粗糲的手指頭往大門邊一戳。
“小李。”
正靠在傳達室門框上看戲的警衛員身板一挺：“到！”
“帶蘇幹事去大禮堂。”
顧崢聲音沉得發冷。
“小李從新兵連起就在這片土路上摸爬滾打，閉著眼睛都能走回禮堂。讓他給你帶路，丟不了。”
蘇曼嘴角的弧度僵了。
她咬著下唇，眼眶裡蓄著水汽，委屈巴巴地看了沈明珠一眼，又轉頭對著顧崢嘆氣。
“顧崢，我知道沈廠長能幹，性子也要強。可我也沒別的心思，就是迷了路想請老同學幫個小忙。你……你現在連跟老同學說句話都得看人臉色了嗎？管得這麼緊，何必呢，平白讓人看了笑話。”
這話綿裡藏針。
明著是感嘆同學情誼，暗裡直接把沈明珠架在“妒婦”、“霸道蠻橫”的火上烤。
圍觀的幾個新女工互相對視，眼神里都透著嘀咕。
沈明珠站在臺階上，不慌不忙地拍了拍衣角上的布屑。
她幾步邁下臺階，直接走到顧崢身側。
在眾目睽睽之下，沈明珠伸手，穩穩挽住了顧崢的胳膊。
她半仰著頭，神情自若地迎上蘇曼的視線，笑意未達眼底。
“蘇幹事這話可就說偏了。”
沈明珠語氣平平淡淡，字字清晰。
“不是我管得緊，是我家顧營長打小記性就不大靈光。部隊上操練抓紀律，腦子裡裝的都是正經軍務。”
“至於那些陳芝麻爛穀子、無關緊要的人和事，他出了門轉臉就忘個精光。連人長什麼樣都記不全，哪還分得清什麼同學情分？蘇幹事大人有大量，多擔待些。”
蘇曼的臉登時一陣紅一陣白。
無關緊要的人？
出了門就忘？
合著她在顧崢眼裡，連個路邊的石子都不如！
還沒等蘇曼回過味來，顧崢動了。
原本僵硬的手臂在沈明珠挽上來的瞬間軟化下來。
他甚至沒顧得上自己手背上還沾著兩道黑機油，反手一抄，大掌直接將沈明珠纖細的手指整個包在掌心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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