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曼站在展廳中央。
“這料子硬得能當砂紙用。”
蘇曼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。
“工序簡單，兩塊布拼在一起縫兩針就行。給鄉下人乾重活穿還成，我們文工團要是穿這種布料上臺，演出服就成笑話了。”
秦雪梅站在蘇曼右側，四下打量著紅磚房。
“裁剪直來直去，腰身也不收。集體制小廠的工人都是半路出家，接點粗活可以，真要接文工團的定做，技術根本達不到要求。”
錢有福在展廳角落捆紙箱子。聽到這話，他把尼龍繩往地上一摔。
“我們向陽廠的衣服賣得好著呢。機床廠一口氣定了一千多套！大夥都誇結實耐磨。到你們嘴裡怎麼就不值錢了？”
蘇曼沒理會錢有福。
她轉過身，看著掀開布簾走進來的沈明珠。
沈明珠穿著一身深藍色工裝。
這套工裝是她自己改的版。
褲腿筆直，腰部做了收縮，袖口用了暗釦。
衣服貼合身體活動幅度，走起路來一點不拖沓。
這身打扮站在紅磚房裡，比蘇曼那身亮黃色的洋裝還要利落。
“蘇幹事如果想看時裝，那是走錯了貨架。”
沈明珠把軟皮尺在手指上纏了兩圈，語氣平緩。
“勞保服是為了方便工人幹活，重點是耐磨防油。用途不同，標準就不一樣。”
蘇曼往前走了一步，皮鞋在水泥地上踩出響聲。
“我們文工團接下來有幾場彙報演出，團裡要給女兵統一定做一批日常便服。向陽廠有軍區的單子，我想著把這門生意交給你們。不過我們要求高，你們這縫沙袋的手藝能不能接得住，我得親自試試。”
沈明珠沒接話。
她轉身走到展廳最裡側，拿鑰匙開了大衣櫃的鎖。
衣櫃裡掛著一件套了防塵罩的衣服。
沈明珠拉開拉鍊，拿出一個木質衣架，把衣服掛在展廳中央的鐵架上。
這是一件卡其色的雙排扣收腰風衣。
斜紋棉面料，領口開得大，腰部帶有同色寬布帶和玳瑁色圓扣，後背做了防風片。
整件衣服沒有多餘的線頭。
蘇曼看清款式，停住了腳。這設計連省城百貨大樓都沒鋪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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