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懷禮指著滿地的賬本。
“這些都是當年合營時候，我多了個心眼，備底下的一套副賬。寫的是咱們家自己貼錢週轉舊工人工資的明細。這要是被盯上，安個‘資本家暗留反變天賬’的罪名，一抓一準。”
“哥他們人呢？”
“你大哥去廠里加晚班。你二哥說出去辦你交代的活，一直沒回。”
蘇婉清手裡端著一隻舊樟木空匣子。
“明珠，你先前說那個知青朋友，還穩當不？這堆東西不能在家裡過夜。”
“絕對穩當。”
沈明珠解開自己那個厚實的帆布包口。
“正好我今天帶大包出來，分兩趟拿。他們人就在西關貨場底下有地下窖，誰也摸不著。”
她把桌上的地契、舊賬本，一疊疊塞進布包。
蘇婉清去前院廚房看煤爐。
沈懷禮背轉身去拿牆角散落的老照片。
就是這點空當。
沈明珠手提著包帶，意念轉動。
包裡的老物件全進了玉鐲層空間。
最上頭蓋兩張舊報紙撐著包的廓形，手裡拎重量只剩幾兩。
沈懷禮轉過頭，手裡拿著張巴掌大的照片，照片底下還連著一張蓋私章的硬紙條。
“明珠，這個你單獨收。”
沈明珠接過來。
是一張在舊戰地醫院院子裡拍的黑白照。
照片邊角早起毛邊。
年輕時候的沈懷禮穿一身長大褂，身邊站一位肩膀綁繃帶、穿短袖布衫的婦人。
婦人手裡牽個八九歲的男孩。
那男孩理著寸頭，下巴收得緊，一雙眼睛直直盯著鏡頭，透著股生人勿亂動的老成勁。
“這男孩……”
沈明珠看著有些眼熟。
“是顧崢。”
沈懷禮用指節敲照片邊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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