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書瑤，不要怪爹孃。爹孃也不想離開你。”
“爹在搞科研的時候，就已經察覺到不對了。就在前幾天，我更是察覺到有人在暗中偷竊我的研究資料，那些人，已經忍不住要動手了。所以我才會匆匆給你寫下這封信。”
“不出所料的話，他們定會誣陷我盜取別人的科研成果。可偏偏核心論文丟了，只有這一瓶研究成功的工業辣椒種子，我藏得好，沒有被他們找到。最壞的情況，就是給我扣一頂盜取他人成果、作風不端的帽子，將我下放。但只要他們一天找不到這瓶種子，就一天沒法坐實我的‘罪證’。”
“我雖然不知道陷害我的人究竟是誰，但心裡也大概有了人選。那人無非是想拿著我的論文和種子，為自己鋪路。之前就有人私下找過我，想花錢買下我的研究成果，我拒絕了。誰料想，他竟然能狗急跳牆到如此地步。不過，他偷了我的論文，卻得不到這瓶種子，自然也無法發表，只能把論文捂在手裡，反過來誣賴我剽竊他。”
“這輩子，我最對不起的就是你娘。她為了我，放棄了出國深造的機會，我卻沒能讓她過上好日子。書瑤，你能讀到這封信，說明你已經長大了，也已經經歷了不少事。爹不奢望你能替我平反，只願你找一個值得託付的人，好好地過日子，就足夠了。”
蘇齊明讀到這裡，心頭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。
那是一種徹骨的絕望——一個文人報國無門，反遭小人構陷的絕望。
字裡行間，盡是對現實的無力與認命。
旁邊的姜書瑤早已泣不成聲。她終於知道了當年的真相——父親的核心成果被人偷走，卻反被誣陷為剽竊者。
幸好，還有這瓶種子，留下了最後一線希望。
“阿明，這瓶辣椒種子，是最後的希望了。”她攥著那小小的玻璃瓶，指節發白。
蘇齊明點頭：“對。這就是證據，是咱爹親手培育出來的東西。只要種子在，就能證明他的清白。”
“真的……能幫爹平反嗎？”
“能。但得有足夠的實力才行。不然就算交上去，也只會落到那幕後黑手手裡。反倒成為他的成果，更加坐實爹的罪名，所以，還不是時候。”
蘇齊明的目光微沉，語氣卻透著堅定。那位岳父——一個真正一心報國、投身科研的人，卻在最該被尊重的時候被暗算。
於情於理，他都要替姜家討回一個公道。他會等，等到自己足夠有力量的那一天。
“對了，”姜書瑤忽然抬起頭，淚痕未乾，“信裡有沒有寫，爹孃被下放到哪個地方了？咱們……能去看看他們嗎？”
“只要手續齊全，探親是可以的。”蘇齊明把信翻到末尾，果然看到一行小字——“若不出意外，可能會被下放至明遠市田水村。”他愣了愣，隨即眼中一亮：“等等，這不是咱隔壁市嗎？”
“什麼？”姜書瑤愣住了，“你是說，我爹孃就在離咱們不遠的地方？”
“沒錯，離咱們也就五六百公里，不算遠。咱們有機會去看他們，還能帶些東西，給他們改善改善生活。”
姜書瑤眼裡終於重新燃起了光，她抹了抹眼淚，用力點頭：“好。”
蘇齊明輕輕攬過她的肩膀，拍了拍。兩人把信重新收好，那瓶種子更是仔細包裹了好幾層，藏在屋裡最穩妥的地方，和錢一起放好。
“放心吧，書瑤。總有一天，我會替咱爹孃把冤屈洗清的。”
他又把借錢給蘇宏東的事跟姜書瑤說了說。姜書瑤不僅沒有半點不滿，反倒叮囑他：“別催東叔還，等他有能力再說。錢的事，不急。”
到了下午，雲嬸——蘇宏東的媳婦，拎著一隻小瓦罐敲響了院門。
“雲嬸，你咋來了？”蘇齊明忙迎過去。
“聽你娘說，書瑤懷上了，家裡沒啥好東西，這些鹹鴨蛋是自家鴨子下的，一個個攢起來的。”她把瓦罐遞過來，“本來想湊滿一罐再送，可前陣子阿弟身子不好，殺了只鴨子給他補身子，新養的小鴨子還沒下蛋，就先這麼多，別嫌棄啊。”
蘇齊明低頭一看，瓦罐裡滿滿當當，黃油浸得透亮，少說也有一二十個。他連忙推辭：“嬸子，這哪行？鴨蛋留給我弟吃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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