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天徹底黑透了。
狂風捲著大雪，把破舊的木窗吹得“咣噹”作響。
楊乃香坐在冰冷的土炕沿上，懷裡抱著睡著的豆丁。
灶臺那口鐵鍋裡，只剩下小半瓢結了冰碴的水。
天都黑了，陸沉還沒回來。
楊乃香把臉埋在女兒瘦弱的肩膀上，肩膀止不住地發抖。
果然是跑了吧？
他把張屠戶的脖子劃出那麼大一道口子，怎麼可能還敢留下？
他肯定獨自逃出山了，把她們娘倆留在這兒，等張屠戶上門要命。
楊乃香啊楊乃香，你剛才居然還對他抱了一絲指望，真是個蠢貨！
眼淚無聲滑落，寒意直往骨頭裡鑽。
張屠戶要是再來，自己和豆丁該怎麼辦？
就在這時——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沉重的敲門聲突然響起，楊乃香嚇得一抖。
“阿香，開門，我回來了！”
她整個人僵住，真的是他？
楊乃香衝到門口，手剛碰到門栓，又停了下來。
門外的人很快又喊了一聲：
“快開門，冷得很！”
楊乃香咬了咬牙，拉開門栓。
風雪瞬間灌進屋裡，一個高大的黑影跨過門檻，回身一腳把木門踹上。
“砰！”
緊接著，一大團麻布包著的東西，重重砸在地上。
包袱散開，一團沾著殘雪、凝著暗紅血跡的黃褐色皮毛，攤在微弱的煤油燈下。
楊乃香的呼吸一下停住了。
那是一頭半大的狍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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