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跳躍，剛好映在楊乃香的臉上。
陸沉不由得一怔，這是重生以來，他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的媳婦。
二十三歲的年紀，本該是女人最好的時候。
她個頭高挑，在骨架寬大的東北女人裡，絕對算得上是拔尖的那一掛。
哪怕穿著滿是補丁、硬邦邦的粗布破棉襖，依然能勾勒出那股子生養過後的豐盈底子。
肩很窄，腰很細，就是瘦得厲害。
挽起的袖口下，露出一截白得亮眼的小臂。
可順著小臂往下，那雙手背上全是凍瘡，裂開的血口子一道壓著一道。
粗糙得像老樹皮，跟那截白淨的手臂簡直不像長在同一個人身上。
她有一頭烏黑的頭髮，沒有打理，只是草草編成一條麻花辮搭在肩側。
單眼皮，眼尾細長且微微上挑，睫毛很長。
如果不是因為長期的飢餓和折磨，導致面頰向裡塌陷，嘴唇凍裂出血絲，這絕對是一張能讓人挪不開眼的臉。
陸沉暗罵自己真他媽是個畜生。
他把這麼個媳婦當牲口使喚，喝醉了就打，輸了錢就罵。
到頭來，竟連她長什麼樣，都沒認真看過。
“爸爸……”
一道怯生生的聲音，打斷了陸沉的思緒。
豆丁從楊乃香懷裡探出小腦袋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直勾勾盯著灶臺。
鍋蓋邊緣，已經開始向外撲哧撲哧地冒著白氣。
濃郁得化不開的肉香，混合著粗鹽激發的本味，霸道地鑽進屋裡每一個角落。
豆丁的小喉嚨不斷滾動，狂咽口水，但小腳丫卻死死釘在原地，一步都不敢往灶臺前邁。
太香了。
這股香味，不僅填滿了這間破屋，還順著門縫和牆洞，鑽進了外頭的風雪裡。
隔壁院子。
劉二狗裹著破棉被縮在冷炕上，猛地坐了起來。
他抽了抽鼻子，又狠狠吸了兩口，眼睛瞬間冒出綠光。
“孃的！肉味！還是野味！”
他趿拉著破鞋跑到院牆邊，墊著腳尖往陸沉家那漏風的窗戶裡使勁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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