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原本等著看陸沉臉色發白，可陸沉只是停了半步。
北坡有狼，這四個字，和他昨天下山時後背那股被盯住的寒意，瞬間對上了。
老林子裡的狼群排外，也記仇。
真被盯上，往往不是一頭兩頭那麼簡單。
“多謝二牛叔提醒。”
陸沉語氣平靜。
“我心裡有數。”
說完，他擦著李二牛的肩膀過去，大步踏進積雪沒膝的山道。
李二牛握著菸袋鍋子，半天沒動。
他回頭望著那道背影，眉頭越擰越緊。
這混賬玩意兒平時走路都打晃，今天怎麼像換了個人？
那步子又穩又沉，倒真有點像在山裡討生活多年的老獵手。
越往深處走，雪越厚。
雪殼子在腳下發出“嘎吱、嘎吱”的聲響，四周靜得只剩風聲。
陸沉沒一頭扎進深山，他先在外圍轉悠了一圈，在一片枯黃灌木下，發現幾行淺淺的梅花狀腳印，是個野兔道。
兔子膽小，卻認路，一旦踩出熟道，往後多半還會沿著原路跑。
陸沉解下腰間的老麻繩，又從繩結裡抽出一截纏好的細鐵絲。
他蹲在灌木間，手指翻飛。
沒多久，三處活套便藏進野兔必經的縫隙裡，另一端牢牢系在樹根上。
弄好套子，他沒有急著往裡鑽。
沒槍，就得先給自己弄件趁手的冷兵器。
陸沉在林子裡找了近半個鐘頭，終於在一處背陰石砬子的縫隙裡，找到一截被大風吹倒的枯木，鐵樺木。
東北老林子裡的稀罕貨，木頭沉得壓手，硬得驚人。
以前老獵戶缺好鐵，就拿它削箭頭、做木楔。
陸沉抽出腰間柴刀，挑了截兩米來長、鵝卵粗細的主幹。
刀刃早崩了口，鐵樺木又硬。
他一刀一刀慢慢修，手掌磨得發熱，足足折騰了一個多小時，才把木杆修順，並在前端削出一枚三稜狀的尖銳矛頭。
長矛入手，沉甸甸的，少說十來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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