腦子裡卻忽然浮出楊乃香那雙長滿凍瘡的手，那雙手洗衣服時，總被冰水泡得通紅。
她那條新買的橘紅色羊毛圍巾，疊得四四方方，壓在炕櫃最底下，這幾天，他一眼都沒見她戴過。
這個女人苦日子過慣了，好東西哪怕塞進她手裡，她也覺得燙手，總想著省下來留給男人和孩子。
“蓋房還得等開春。”
陸沉看著前方被風雪遮住的屯子，心裡有了打算。
“眼下先給她置辦一件擺在明面上的大件。”
他想起了前兩天在供銷社櫥窗裡瞥見的那臺上海牌縫紉機，黑亮的烤漆，印著金字，腳踏板擦得鋥亮，擺在櫃檯上，要多提氣有多提氣。
一百六十八塊錢一臺，外加十張工業券。
工業券原本是個死結，鄉下種地的，一年到頭都未必能攢出一張。
可剛才從那兩個劫道的關外客兜裡，陸沉偏偏搜出了十五張全國通用的工業券。
這群人在外面跑黑活，身上的硬貨倒是準備得齊全。
老天爺餓不死瞎家雀，這波確實不虧。
買一臺縫紉機放在堂屋，楊乃香以後縫縫補補，就不用大冬天捏著鋼針，往指腹上一下下紮了。
真要讓屯子裡那些平時愛嚼舌頭的婆娘看見，估計眼珠子都能瞪出血。
但他陸沉的媳婦，憑什麼不能過全屯子最拔尖的日子？
走到陸家屯村口時，天已經徹底黑透了。
村裡零星亮著幾盞昏黃的煤油燈，大部分人家為了省那點燈油錢，天一黑就鑽進了被窩。
陸沉領著二哈，回到自家院門外。
院子裡靜悄悄的，堂屋厚棉窗紙上透著暖黃的光，在風雪夜裡看著格外踏實。
陸沉沒有直接進去，而是站在門檻外，抬起腳，在門石上重重跺了兩下，磕掉靴子上的積雪。
“砰砰。”
聲音又沉又清楚，沒過多久，正屋的木門“吱呀”一聲，被拉開了一條縫。
楊乃香探出半個身子，手裡還攥著挑爐蓋的鐵鉤子。
藉著雪光看清院子裡站著的是陸沉，她繃了一天的那口氣，這才鬆下來。
“回來了。”
聲音很輕，卻透著一股把心放回肚子裡的安穩。
“嗯，外頭風硬，趕緊進去。”
陸沉推開柴門，把爬犁拽進院子。
。來過了撲面迎便，味香鹹的醬大著混，香焦的麵米苞那間灶，簾門棉開掀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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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粥麵米苞稠濃的氣熱著冒還碗一是下底，看一開掀，碗大瓷個一著扣上桌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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