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把斷崖谷的邊緣裹得嚴嚴實實。
陸沉拎著虎頭雙管獵槍,靴底踩碎一層脆冰,一頭扎進這條荒廢了十幾年的老路。
積雪極厚,灌木叢裡全是帶刺的野刺玫和凍硬的藤蔓。
尋常獵戶走這種地方,不用半個鐘頭就得劃破棉襖、迷失方向。
但前方的雪窩子裡,李二牛留下的那串腳印,卻走得極有章法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陸沉蹲下身,伸出兩根手指探進一個腳印坑裡,量了量深淺。
他發現,李二牛在前面三個岔路口,毫不猶豫地避開了相對平坦的緩坡,專門挑背風、地勢陡峭的亂石堆穿插。
這絕對不是瞎貓碰死耗子,這老傢伙腦子裡裝著一張活地圖,而且是在照著某條固定死線往裡死磕。
一人一狗順著腳印往前追了兩裡地。
前方的地形越來越窄,兩側的黑松林像一堵壓頂的高牆。
跟在陸沉腿邊的二哈突然頓住腳步。
它沒看李二牛的腳印,而是猛地扭頭,鼻頭瘋狂聳動,兩隻耳朵“唰”地豎得筆直。
下一秒,這貨連招呼都不打,四肢猛然發力,一頭撞進左側那片倒伏的紅松林裡。
“回來!”陸沉低喝一聲,倒提著獵槍跟了上去。
紅松林裡橫七豎八地倒著幾根三人抱不過來的粗木,樹幹底下的枯枝爛葉被翻開了一大片。
二哈正撅著屁股,一雙爪子在雪窩子裡刨得起勁,喉嚨裡發出急促的嗚嚕聲,顯然是聞到了好東西的味兒。
陸沉走到近前,一把攥住二哈脖子後的長毛,將它強行拽開,低頭看向雪地。
雪面上,有一串極其細小、輕巧的梅花印。
腳印旁邊,還散落著幾粒未完全凍透的黑灰色糞便。
陸沉捏起一點糞便放在鼻尖聞了聞,一股淡淡的腥臊味混著松子香。
紫貂!
陸沉眼中閃過一絲亮光。
上次在縣城皮貨行,王大膽親口提過,極品紫貂皮在黑市上是絕對的硬通貨,省城的大主顧隨便就能給出三四百塊的高價。
這玩意兒體型小,皮毛卻比狼王皮還金貴,抓到一隻,蓋房子的紅磚青瓦就能多出整整一大摞。
追李二牛,是為了查清親爹失蹤的爛賬;抓紫貂,那可是實打實的鈔票。
怎麼選?陸沉腦子裡只過了一瞬,當場做出決定。
順手的事,全都要。
他麻利地將獵槍揹回肩上,從帆布包裡摸出一捆極細的鋼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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