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沉貼著崖壁,側身半蹲,只探出小半個腦袋觀察。
前方是一塊相對平坦的避風坳,沒有伏擊,沒有槍管,只有一片凌亂不堪的雪坑。
他快速閃身貼了過去,目光在那片雪地上來回掃視,一場無聲的追逐大戲在他腦子裡瞬間還原。
李二牛的膠鞋印在這裡徹底亂了套。
雪地上,膠鞋印在原地兜了足足四五個圈子。
右側有一大塊原本蓬鬆的積雪被人生生壓平,中間凹陷出兩個明顯的圓坑,旁邊還散落著四五個極其凌亂、指節深陷的手掌印。
陸沉蹲在手掌印旁,看著前方泥土被手指摳出來的抓痕,這應該是李二牛留下的。
他走到這裡,不知遇到了什麼突發狀況,像沒頭蒼蠅一樣轉圈,隨後雙腿發軟或者體力耗盡,重重地跪倒在地。
雙手死死摳住冰冷的雪面,試圖撐起身體,卻又連續滑倒了幾次。
他在怕什麼?怕這斷崖谷裡的東西,還是怕身後的追兵?
陸沉轉頭,把視線投向另一邊。
那串軍靴腳印,原本一直遠遠吊在李二牛身後大概二十米的位置。
可到了這塊黑色巖壁的拐角前,軍靴腳印的節奏突然變了。
步幅瞬間拉大,落腳點變輕,前端深深犁開雪層,這是一組標準到極點的前躍突進戰術動作。
軍靴人在這裡突然發力,直接縮短了與李二牛的距離,衝到了他面前。
陸沉站直身體,盯著從巖壁拐角繼續往峽谷深處延伸的雪面。
那裡的畫面,讓他眼底閃過一絲異色。
沒有掙扎打鬥的痕跡,沒有拖拽的血槽,甚至連開槍遺留的火藥味都沒有。
李二牛的膠鞋印重新站了起來,而那串軍靴腳印,不再躲在後面跟蹤。
兩組腳印的間距,從二十米縮短到了不到一米半,肩並肩、步伐一致地朝著斷崖谷更深處走去。
“不動手,也不殺人……”陸沉摸著下巴上硬邦邦的胡茬,眼裡的精光一點點匯聚。
一幫敢帶著磨掉鋼印的黑槍、甚至可能是制式步槍的狠角色,費這麼大勁一路追進死地,卻在碰面後選擇和平共處?
答案只有一個,軍靴人需要李二牛。
更準確地說,需要李二牛腦子裡的路線,需要他這個嚮導。
因為放眼整個紅旗大隊,甚至周邊幾個屯子,李二牛是唯一一個三年前跟著進過這片死地,又全頭全尾活下來的人。
對方要挖當年那個秘密,必須靠李二牛帶路。
這就說明,前方不僅有秘密,還有極大機率會觸發要命的機關或者死局,軍靴人不敢自己瞎闖。
陸沉冷笑一聲,握緊了獵槍的木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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