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捲著雪粒子,刀片般刮過斷崖谷的坡頂。
陸沉沒有繼續往前走,而是端平手裡的虎頭牌雙管獵槍,視線死死釘在前方七八米外的平坦雪面上。
情況很不對。
原本這一路上,只有李二牛那雙破膠鞋留下的痕跡。
深一腳淺一腳,走得急躁且慌亂。
可在這道避風的雪脊背上,李二牛的腳印旁邊,赫然多出了一長串嶄新的鞋印。
那不是老獵戶常穿的氈搭子,也不是屯子裡常見的納底棉鞋。
鞋底印在雪面上的紋路,呈粗獷的大塊波浪形,前後腳掌的位置,還有明顯為了增加抓地力而設計的防滑凸起。
陸沉大步走上前,單膝跪在雪地裡。
他脫下右手厚重的棉手套,伸出兩根溫熱的手指,直接探進那個腳印的凹坑中,仔細丈量了一下長寬。
接著,他又捏起腳印邊緣一小撮被踩得結實的冰殼,放在指尖搓了搓。
“四十二碼,軍用作訓靴改制的底子。”陸沉拍掉手上的雪渣,眼神冷了下來。
縣城那兩個帶56半的關外客被他處理掉後,背後的那幫人顯然坐不住了,這是直接派了更硬的茬子進山。
陸沉站起身,目光順著那串軍靴印往前延伸,腦海中屬於前世特種偵察連的本能迅速啟動。
步幅均勻,每一步之間的跨度精準保持在六十五公分左右。
落腳點極其紮實,腳尖微微向下摳,足跟吃力極重。
這不是普通人在雪地裡深一腳淺一腳的走法,這是常年在複雜山地環境下,經過無數次武裝越野練出來的肌肉記憶。
對方不僅受過正規系統的訓練,體能極強,而且身上絕對揹著重東西。
按照踩入雪層的深度和邊緣壓實程度估算,這人除了自身的體重,負重至少在三十斤上下。
在這個季節鑽老爺嶺,除了必需的乾糧和防寒裝備,剩下的分量,只能是長槍和彈藥。
“這是撞上真鬼了。”陸沉扯了扯嘴角,順手把獵槍的保險推開,發出一聲清脆的“咔噠”聲。
二哈從後頭竄上來,大腦袋湊近那串軍靴印,鼻子用力聳動了兩下。
它打了個響鼻,甩甩腦袋,脖子上的銀色長毛微微炸起了一瞬,但很快又平息下去。
它沒有像之前在斷崖迷霧外那樣嚇得渾身發抖,更沒有夾著尾巴往後縮。
陸沉看著二哈的反應,心裡徹底有了底。
畜生的直覺最準,二哈保持警惕,說明這串氣味的主人是個極度危險的硬骨頭,身上大機率沾過血。
但二哈沒露怯,這也就證明,對方是人,不是那種能把狼王都嚇破膽的深山凶煞。
只要是人,一槍轟碎了腦袋,照樣得躺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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