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肩寬背厚，右腿上橫放著一把擦得鋥亮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。
拇指搭在扳機護圈外，姿勢看著鬆散，卻像一頭隨時會暴起咬人的野獸。
巖洞角落裡，李二牛縮成了一團。
他的雙手被粗麻繩反綁在背後，棉襖破了好幾處，鼻青臉腫。
額角的血痂順著臉頰結到下巴，整個人抖得像個漏風的篩子。
“張老三死了整整三年，線也斷了三年。”
軍靴人開口，嗓音粗啞，帶著壓不住的狠勁。
“孫哥的耐性，早就被你們耗幹了。前兩天，張老三的屍體出現在張屠戶院子裡。你看見屍體就跑，說說吧，你跑什麼？”
陸沉躲在陰影裡，呼吸沒有半點變化。
張老三？
這個名字，立刻和張屠戶後院那具白骨對上了。
他原以為那個所謂的南方老客，只是進山收山貨的倒爺。
現在看來，對方根本就是個拿假身份遮掩行蹤的道上人物。
至於軍靴人口中的“孫哥”，多半就是縣城裡那兩個倒黴蛋紙條上的孫老六。
“我不知道！我真不知道那個洞在哪！”
李二牛的嗓子早就喊啞了，哭聲堵在胸腔裡，聽著像一隻被踩住脖子的雞。
“當年大雪封山，風颳得連眼睛都睜不開。我是逃命，不是去逛山！哪能記住路啊！”
軍靴人懶得再聽，他站起身，幾步走到李二牛面前，抬腳狠狠踹在對方胃上。
“呃——”
李二牛身體弓成了蝦米，眼珠子往外凸，大口吐出幾灘帶著胃酸的苦水。
軍靴人蹲下，用冰冷的槍管拍了拍他的側臉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槍管和骨頭碰撞，聽得人牙根發酸。
“當年你們四個人進斷崖谷，最後只有你和張老三活著爬出來。”
軍靴人盯著他，聲音冷得像冰。
“張老三拼死帶回去的訊息缺斤少兩，沒來得及補齊，就被人在張屠戶家裡弄死了。現在，知道路的人只剩你一個。”
說完，他一把揪住李二牛的衣領，將他半個身子提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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