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股長，還有件事，我想報個案。”
周衛國停住腳。
“說。”
陸沉看著他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我爹，陸大山。三年前進老爺嶺，失蹤了。大隊和鎮上的結論，是他遇上雪崩，被埋在山裡。”
陸沉的語氣極為篤定：“我不信。”
周衛國皺起眉。
“為什麼不信？老爺嶺冬天雪崩，不算稀奇。”
“因為那片林子，我爹閉著眼都能走出來。”
陸沉看向遠處被風雪壓住的山影。
“他是老獵手，哪片坡容易滑雪，哪道溝不能進，摸得比狐狸還清楚，他不會往死路上踩。”
“退一萬步說，就算真遇上雪崩，開春雪化以後，大隊組織人進山找過兩次。活不見人，死不見屍。連把破槍，一塊衣角都沒找到。這正常嗎？”
周衛國手裡的鋼筆停住了，一個熟悉老爺嶺的老獵手，進山後憑空消失。
搜山兩次，連點痕跡都沒有，再加上今天剛挖出來的南邊老客白骨，還有張全福偽造的調查材料……
幾件事放在一起，味道不對，很不對。
周衛國把本子揣進懷裡，神情鄭重了幾分，他抬手，在陸沉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。
“你小子，腦子清楚。但你爹這案子，隔得太久，現場沒了。現在單憑猜測，還立不了案。”
陸沉沒說話，規矩他懂。
“不過——”
周衛國話鋒一轉，從兜裡掏出張紙條，刷刷寫下幾行字，塞進陸沉手裡。
“這是縣局刑偵股的地址，還有我辦公室電話。以後在村裡，在山裡，發現任何關於你爹的線索，直接來縣城找我。隨時。”
這不是客套，是一個辦案幹警，對線索人給出的承諾。
“明白。”
陸沉接過紙條，小心疊好，貼身放進胸口的衣兜。
挎鬥摩托重新發動，轟鳴聲穿過風雪，漸漸遠去，最後消失在村口。
張家大院前的人群也慢慢散了，村民們再看陸沉，眼神已經徹底不一樣。
昨天看他揍張德彪，大家只覺得這酒蒙子瘋了。
可今天，張屠戶被拷走，治保主任也被帶走，陸沉還跟縣公安局的周副股長站在牆根下說了半天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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