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沉腳步一頓，抬頭望向屯子後面那片灰白交錯的山林。
老爺嶺伏在風雪裡，像一頭沉默的巨獸。
陸大山的失蹤，南邊老客的屍骨，張家的掩蓋，李二牛的恐懼。
所有線頭，最後都指向那片茫茫深山。
“不管裡面藏著什麼鬼。”
陸沉吐出一口白氣。
“這趟渾水，我蹚定了。”
快走到家門口時，院裡傳來豆丁咯咯的笑聲。
陸沉推開修好的破木門，二哈四仰八叉躺在雪地裡，豆丁騎在它寬闊的肚子上，小手抓著它那身銀白長毛，笑得直打顫。
堂堂狼王，這會兒老實得像條大棉被。
楊乃香繫著圍裙，站在屋簷下看著。
聽見門響，她回過頭，正好對上陸沉的視線。
她沒問張家怎麼樣了，也沒問公安為什麼進了屯子，只是看了一眼陸沉空著的手，聲音輕輕的。
“鍋裡熱著窩頭和白菜湯，進屋吃飯。”
陸沉心裡那股冷硬的勁，忽然散了，他點點頭。
“好。”
這破敗的家，總算在一點點往好了去。
可這還遠遠不夠，他得掙更多的錢，把楊乃香和豆丁這些年受過的苦，一點點補回來。
......
張家兄弟被銬走以後，陸家屯安靜了下來。
連隔壁王寡婦都把門關得嚴嚴實實，誰也沒敢來陸家院子外頭晃。
陸沉倒樂得清靜，大雪還沒把老爺嶺徹底封死，正是最後一段能進山的視窗。
等雪再厚些，路斷了，獵物也更難找，想掙這口山裡錢就很難了。
天還沒亮，他就收拾妥當。
粗麻繩和鐵絲放在麻袋，柴刀別在左腰。
右腰那把從縣城劫匪手裡繳來的匕首，被他抽出來，在簷下撿了根硬邦邦的松枝，隨手一劃。
“嚓！”
松枝斷成兩截，斷口平平整整，像新刨過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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