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常，家家戶戶的門都關得嚴嚴實實。
今天卻不一樣，幾根老煙囪呼呼冒著青煙，路邊站著好幾個揣手的漢子和婦女，唾沫橫飛地聊著什麼。
一看見陸沉，這群人不但沒躲，反而齊齊迎了上來。
“小沉，下山啦？”
趙嬸子眼尖，第一個湊到跟前。
她把滿是補丁的袖口往上一擼，凍得通紅的臉上壓不住興奮。
“聽說了嗎？張家栽了！這回是栽到底了！”
陸沉停下腳，神色沒什麼變化。
“縣裡有結論了？”
“有了！”
趙嬸子一拍大腿，聲音都亮了幾分。
“今天晌午，鎮上剛傳回來的話！張全福那狗東西身上的皮已經扒了，治保主任也撤了，正接受審查呢！張老三在看守所裡全交代了！”
旁邊一個老漢立刻接過話頭，鬍子跟著一翹。
“三年前，那南方老客是來收山參的。張老三見財起意，買賣沒談攏，又灌了二兩黃湯，抄起剔骨刀就把人砍了！搶了棒槌，人埋在後院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
趙嬸子罵得唾沫橫飛。
“平時裝得二五八萬，原來是個殺人劫財的畜生！張德彪那幾個小子，這幾天連門都不敢出，縮在屋裡裝死。往後這十里八村，我看誰還敢放印子錢！”
人群裡立刻響起一片附和，有人罵張家缺德，有人說老天爺終於開眼，還有人壓低聲音打聽張老三會判幾年。
陸沉聽了幾句，點了點頭，張家這一倒，早在他的預料裡。
周衛國辦事，確實利索。
他繼續往前走，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，剛才還說得起勁的幾個人，也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。
路過張家那座寬敞的磚瓦房時，陸沉腳步沒停，張家大門緊閉，門口的積雪已經堆了厚厚一層，連個清掃的人都沒有。
兩個路過的漢子卻停了下來，衝著那扇朱漆大門，重重吐了口濃痰。
天變了。
陸沉推開自家院門，屋頂煙囪正冒著熱氣。
楊乃香在院裡拿草木灰搓洗幾件衣裳，雙手凍得通紅。
豆丁蹲在旁邊，正拿一根樹枝在雪地裡畫圈。
二哈一回來，就熟門熟路地走到牆角，往下一趴，開始裝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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