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沉臉色不變,腳下步子也沒有加快,踩著積雪,大步走出了巷子。
兩個關外來的獵狼人,有意思。
這裡的山那麼大,進了林子以後,誰是獵人,誰是獵物,還真不好說。
出了巷子,陸沉先去國營飯店買了十五個大肉包。
肉包用料十足,二毛錢一個,一共花了三塊。
買完包子,他才趕往城西雜院,從趙麻子那裡接過三個大麻袋。
三十斤面,三十斤米,還有一批油鹽雜貨,零零總總加起來,足有上百斤。
陸沉沒僱倒騎驢,他直接用麻繩把三個麻袋捆死,往肩上一搭,腰背猛地一挺。
百斤重擔壓上肩頭,腳下卻穩得很,這副虧空多年的身子,經過這幾天的進補,底子終於開始往外透了。
等他頂著風雪一路扛回城外那座廢棄土窯時,已經是半下午。
土窯裡光線昏暗,二哈趴在深處的乾草堆上,聽見腳步聲,耳朵抖了抖,抬頭看了一眼。
等它看見陸沉滿頭大汗,把三個麻袋重重砸上爬犁,頓時翻了個白眼。
它慢吞吞地站起來,走到爬犁前頭,自己把粗麻繩套進了脖子。
“你倒是自覺。”
陸沉拍了拍手上的白灰,卻沒有立刻走,他靠在窯洞發黑的土牆上,目光穿過昏暗的光線,落在二哈身上。
“那收皮子的老闆說,外頭有人出三百塊,買一張狼王皮。”
二哈的動作停住了,它冰藍色的眼睛慢慢眯起,往後退了半步,渾身肌肉同時繃緊。
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:你要是敢動剝我的心思,老子現在就咬斷你的喉管。
陸沉輕笑一聲,他走過去,蹲在二哈面前,讓一人一狼的視線齊平。
“放心,三百塊買不走我陸沉的兄弟。”
陸沉抬手,在二哈寬厚的脖頸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,二哈鼻子裡噴出一口白氣,繃緊的肌肉鬆了半分。
可那雙冰藍色的眼睛,仍舊一眨不眨地盯著陸沉,看著它這副傻樣,陸沉笑了笑,從麻袋裡掏出三個肉包,丟了過去。
二哈一看見肉包,眼睛立刻直了。
陸沉自己也吃了兩個,稍微墊了墊肚子,等肉包下肚,他的語氣沉了下來。
“不過那老闆還說了一件事。他從關外請了兩個獵狼的老把式,在老爺嶺裡頭轉了好幾天,連根狼毛都沒摸著。他說那些當頭狼的精得邪門,夾子踩不著,套子繞著走。”
陸沉看著二哈,忽然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我就好奇一件事。老爺嶺那麼大,裡頭有沒有你看不順眼的狼?要不要我幫你去揍它們?”
二哈眼裡的懶散沒了,它背上那排銀白色的粗毛一根根豎起,龐大的身軀繃成一張弓。
”!——吼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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