矮門推開，一股刺鼻的明礬味混著生皮子的腥羶味，迎面撲來。
裡面比外頭那間更小，貨卻塞得滿滿當當。
牆上按等級掛著幾溜赤狐和沙狐皮，房樑上扯著鐵絲，用木夾子倒吊著十幾張水亮的貂皮。
最裡面，幾根長鐵釘死死釘著一張四尺多長的灰狼皮。
毛色油亮，肩背寬厚，哪怕已經被剝下來，仍透著一股兇悍勁兒。
“東西在這兒，談起來方便。”王大膽反手關上門，衝陸沉揚了揚下巴，“攤吧。”
陸沉把布兜放到矮桌上，解開扣結，將皮子一張張鋪開。
“獐子皮，一張。”
王大膽上手摸了摸毛色，又翻過來看了看裡子的油脂刮理。
“品相中上，剝得利索，大面沒傷。十八。”
陸沉掏出第二張。
“狍子皮。”
“呦，這毛色正。”
王大膽拿手撣了撣，皮毛立刻蓬鬆起來。
“彈力足，完整沒破洞，出手夠乾淨。十六。”
最後，十張野兔皮全倒了出來。
王大膽拿起幾張翻看，嘴裡嘖嘖有聲。
“兔皮不值錢，供銷社八毛一張。不過你這十張勻整，沒雜毛，做領子正合適。”
他把皮子放回桌上。
“一張兩塊，十張全要，二十。”
王大膽在算盤上撥了幾下，抬頭說道：
“加起來，五十四塊。”
陸沉伸手接過錢，五張十元票，四張一元票。
加上之前剩下的五十五塊五，他手裡能動的錢，到了一百零九塊五。
再算上楊乃香那裡的一百八十八塊，全家的家底，已經摸到了三百塊的門檻。
在這個一斤豬肉才幾毛錢的年月，這筆錢足夠一家三口吃著細糧、帶著葷腥，安穩過到來年開春。
買賣做完，屋裡的氣氛也鬆了些。
王大膽摸出一包大前門，抽出一支遞給陸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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